尘!
碎石!木屑!砖瓦!混合着呛鼻的烟尘味!弥漫了一切!
几息惨烈的死寂后……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撕开了浓尘!
那片恐怖的废墟核心……
两个被碎石半掩埋的身影……赵御和赵弘毅!
剧烈地咳嗽着!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们……
还活着!
而在他们身前!
两团……完全不成人形的血肉残骸上,还残存着的那御前侍卫独有的银丝蟒纹内衬!!
在千钧一发之际……
两名侍卫以自身为肉盾,硬抗冲击波,为赵御父子争取到了苟延残喘的一线生机。
而他们自己,已然化作了地上这两滩……连骨头都被震碎成渣的污渍!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海倒灌!瞬间再次淹没了劫后余生的父子!
赵御那肥胖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
赵弘毅更是双目失神!裆部散发出浓烈的腥臊恶臭!
已然……失禁!
而在那狂卷的烟尘中心!
一道魔神般的!
周身缭绕的煞气几乎凝结成实质血红雾气的身影!
他的脚边……
无数大内侍卫和皇陵守卫的尸骸……
横七竖八!
筋折骨断!
残缺不全!
那么多的侍卫士兵,竟然已经全部被屠尽!
这场战斗已经结束,竟然只有一人还站着!
那人踩着这些尸骸,一步一步,踏着鲜血,如同索命死神,朝着父子俩靠近!
“梁进——!!!!”
赵御的声音嘶哑颤抖,如同破锣般尖利,混合着极致的恐惧与一种荒谬的愤怒!
“你疯够了没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用肥胖的手指指着那从烟尘中显现、如同地狱血池里爬出的恶魔身影!
“不过……是一个……一个卑贱!如同尘埃!!连名字都不配让人记住的!!小!宫!女!而已!!”
他试图用巨大的落差强调那份不值得:
“她算什么东西?!她的命能值几文?!值得你搭上一切?!搭上这泼天富贵?!搭上这万载难逢的锦绣前程?!搭上你的身家性命?!!”
他几乎要破音:
“只要你肯罢手!!”
他的胖脸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宽宏大量”:
“封异姓王!三州封地!够不够?!”
“金山!玉山!神功秘笈!前朝神兵!!”
“天下绝色!本朝勋贵闺秀任你挑拣!一次送你百位又如何?!!”
他肥胖的身躯激动地微微前倾,手指直指正在靠近的梁进,手指在激动之下微微颤抖:
“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歇斯底里与最深沉的恐惧:
“唯独!!!”
“朕的儿子不行!!!”
“朕唯一的血脉!!!大乾未来注定的天子!!!不行!!!!!!!”
“你!非要!毁了朕的家!!毁了大乾的根基!才肯……甘心?!!”
梁进的双足!
定定地……
踏在浸透了鲜血的泥土之上。
他缓缓抬起那低垂着的,依旧滴淌着敌人脑髓与骨屑的神龙臂。
指尖!
遥遥指向瘫软在……太祖画像仅存半幅龙睛下方,那团瑟缩发抖,尿骚味刺鼻的……
赵弘毅!
一股足以冻结三魂七魄的绝对杀机。
彻底爆发!!!
赵御如遭雷殛!
他猛地狠狠一脚,踹向旁边瘫软如泥的儿子!
“孽障!!!”
“还不快给梁统领……跪下——!!!”
“磕头认错!乞求宽恕啊!!!”
赵弘毅被这一脚踹醒了些许,死亡的冰冷刺醒了本能!
他连跪带爬地朝着梁进!
仿佛蠕动的蛆虫!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额头疯狂地砰!砰!砰!!!撞击着冰冷的、沾满自己尿液和鲜血的金砖地面!
声音嘶哑!带着临死前的哀嚎:
“梁……爷爷!!亲爷爷!!饶命!饶命啊!!是我该死!是我……不是人!!”
“我是畜生!我是猪狗不如的烂泥啊!!”
“我……我手贱脚贱!我不是故意……对对对!我不小心的!完全是不小心啊!”
他语无伦次:
“求求您!饶了我这条贱命!以后……您就是我亲祖宗!我就是您脚底下的烂泥!任您……践踏呵斥鞭挞!都行!!!”
“只要您消气!金山……不!是江山!父皇!把江山分他一半!分他一半啊父皇!!!”
他拼命地想抬起头,让梁进看清自己眼中那份“虔诚”的悔恨。
啪!
一声轻响!
梁进的一步……
已然踏出!
他的眼中没有没有一丝波澜!视线无情地看向两人。
如同……即将厌恶地踩死两只烦人的……
螻!虫!
恐怖的杀意,将父子俩尽数笼罩!
不仅包括赵弘毅!
也包括赵御!
赵御那肥胖到浮肿的眼皮疯狂跳动!
一种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看着梁进那双毫无人类情绪、如同最古老寒潭深冰般的……
死寂之眼!
一种明悟袭上心头!
“你这个……疯子!!”
赵御的声音因过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你!你!你!莫非……连朕……”
“也想一并……杀了?!”
他好不容易登上帝位,享受九五之尊,万众膜拜。
为何还有人……敢对他动杀心?!
“皇帝?”
梁进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魔渊的声音,轻轻响起!
带着一种……极致的嘲弄与彻骨的轻蔑。
“嗬……”
他的嘴角极其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令整座废墟都为之冻结的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