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悲一全身内外结构一览无余。
一遍扫过。
没发现!
腹腔、肠胃……未有异物存在!
梁进眼底冰寒渐浓:
“没有?难道我真被骗了?”
再扫!
反复对比!
这一次,梁进看得格外仔细。
而他,也终于有了收获!
下颌骨!
问题不在牙齿,而在于骨骼结构本身!
悲一整个下颌骨的骨质密度、细密纹理,与其头面部其他骨骼绝然不同!
线条更加刚硬、致密、古朴,散发出一种历经漫长岁月腐蚀却依旧顽强的金属质感!
仿佛他粗暴地凿掉了自己的下颚,硬生生将一块形状相似的硬物镶嵌、甚至融接了进去!
这恐怖的改造,配合他夸张到耳根的伤口和厚厚血痂,完美掩藏于面目狰狞的皮相之下。
唯有具备“火眼”这等彻照万物的目力,才能洞穿这血腥伪装下的非人异变!
可虽然看出悲一的下颚不对劲,却无法确定那就是归墟不腐尸。
梁进视线如鹰眼一样,瞬间锁定远方那鼓声源头。
他想要看看,刚才击鼓之人是谁。
正是因为铜鼓声响起,悲一才突然转了性,朝着鼓声的方向而去。
这让梁进不由得怀疑,悲一是否是被人从阳州一路引诱到南州的。
视野越过数重狰狞山岭,聚焦于对面险峻山脊几株虬结巨木的阴影处。
一面足有圆盾大小、通体泛着幽幽青光、布满繁复蛇纹的铜鼓被严密悬挂其中。
鼓面并非铜鼓常见的太阳纹,而是盘曲交迭的毒蛇浮雕,在微弱天光的勾勒下,蛇眸位置闪烁着两点令人不安的幽绿。
鼓旁空空荡荡,不见任何人踪。
火眼洞察之下,铜鼓内壁清晰可见其内部结构——一只足有婴儿小臂粗壮、通体暗金、头部如纯金打造的巨大蜈蚣被严丝合缝地禁锢在鼓腔夹层之内!
从其色泽与动作的迟滞来看,它显然中了某种强力麻痹药毒,置于此间许久无人问津,此刻药力方缓,才从迟钝的蛰伏中挣扎半醒。
它细密繁多的步足漫无目的地在狭仄的空间滑动、撞击,试图寻找出口。
无果后,狂躁陡然爆发!
额顶那块耀眼的金色头壳猛然抬起,带着一股原始蛮荒的凶狠,狠狠撞向头顶禁锢它的鼓面内壁!
“咚!!!”
金石交击般的震响陡然炸开!
那蜈蚣的头部竟坚硬至此!
鼓声在这清幽的大山中,尤其在这夜间,传递得格外远,能够清晰传到梁进等人所在。
原来刚才的鼓声,竟是这条金头蜈蚣撞击鼓面所产生。
而那鼓师,不过是一只被困的毒虫!
而梁进四周扫视一圈,不见一个人影,显然这面铜鼓和金头蜈蚣已经被人安置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谨慎,不仅不现身,还早早设下如此机关。”
梁进微微皱眉:
“看来除魔大会的这次行动,早就已经被人暗中监视,并且在预定的时间,一切都按照监视者的计划进行。”
除魔大会的行踪,每一步算计,对方的监视者如同盘旋在腐肉上的秃鹫,从未远离!
甚至提前布好饵料,操控引导着走火入魔的悲一按既定路线转移!
背后之人,如此盯着悲一究竟是为何?
此时。
悲空已猛地回头,焦急喊道:
“大——”
几乎是同时!
梁进覆于脸上的【巳面】已悄然隐去无痕,脸上唯余略显疲惫的平静,仿佛对刚才那一瞬间的洞察毫无察觉。
见过【巳面】的人太多,梁进并不想被悲空看到,也不想有人将【巳面】和自己这具分身联系在一起。
“……贤良师还请出手相助!贫僧的轻功,远远不及师兄!”
悲空眼看那悲一冲破包围圈,就要彻底逃离,不由得向梁进求助。
“大师,那归墟不腐尸何在?”
梁进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莫非大师还信不过本座?”
悲空望着悲一背影即将彻底融于幽邃林海,头皮发麻。
他知道没有梁进真正想要的真相,这深藏不露的大贤良师绝不会出手!
他一咬牙,语速极快如吐珠:
“邪物已然……异骨相融!腐朽侵骨!便在那……下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咔!咔!咔!
四声极轻微、如同尘封锁扣被元力震开的脆裂声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梁进手脚之上那四枚蕴含着恐怖重压的【镇元碾龙锁】骤然消失!
这一刻,无穷的沉重枷锁如化飞灰!千钧之力烟消云散!
血液在失去束缚后如同决堤洪流奔腾全身每一个细胞!沛然莫御的生机如同春雷炸响的荒原!
他甚至感觉自己并非立足于地,而是轻飘飘悬浮于空气之上,仿佛吸一口气都能随云卷而凌云!
四肢百骸至灵魂深处,一种久违的、几令他要仰天长啸的绝对自由与掌控的力量感,轰然回归!
恰在此时!
“魔头要彻底没影了——快!!!”
绝望的惊呼如丧考妣般此起彼伏。
悲一的身影已缩至林缘一个小点,眼看下一瞬就要遁入万顷深林,从此龙归大海虎啸深渊!再难寻觅其踪!
悲空的心几乎沉入谷底。
若是这一次让悲一逃了,在这复杂的南州之地想要再将他截住,可就难了。
万一悲一逃出之后在外头闯下大祸,那么到时候丢的可是整个万佛寺的脸。
梁进却已经动了。
“呼——!”
众人周围,忽然狂风四起。
山坡之上残枝败叶、细小石块被狂风无形的巨力席卷着抛飞冲天!
地上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