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百骸!
没错,那大贤良师的衣服装扮,不正是跟眼前这三具死尸的一样吗?
之前他们虽然觉得大贤良师衣着确实怪异,但是却并未多想。
一来,他们相信瑶水女王,对瑶水女王安排的人天生就多几分信任。
二来,他们认为那大贤良师是一名兽蛊峒巫。在南州,但凡涉及巫、蛊之人,打扮往往都会比较怪异。
巫师需要沟通天地神人,是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其装扮同世俗完全不同。
而蛊师们在古时曾受人尊敬之时,却又受人恐惧。尊敬多时,蛊师能够在人世行走享受权势。而当恐惧多时,蛊师们为了避免遭受围攻只能躲入深山老林。
这就使得蛊师的装扮,往往跟不上人世,也显得格外怪异。
随着后世巫蛊融合得越来越多,用蛊者的地位虽然不断提高,但奇装异服却也依然保存了下来。
所以只要大贤良师被认为是兽蛊峒巫,那么他穿着再怪异也正常。
但是如今同眼前这三具大乾死尸一对比,他们才惊觉那大贤良师穿的根本不是奇装异服,而是大乾人的服装!
那大贤良师他到底是谁?为何潜入?目的何在?
巫灵鄙夷轻笑一声:
“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看来你们还真是愚蠢。”
凤舞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巫灵!”
“这一切!你早就知晓?!!”
“瑶水女王不会派一个大乾人过来,他是谁?!”
巫灵喉咙里滚出咕噜咕噜的怪笑,肩膀一耸一耸,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凤舞苍白的脸,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如……”
“猜?!”
燧炎性子急躁,却等不了。
“我去将那个大乾人抓过来逼问,不就知道了!”
他说着庞大的身躯带着浓烈硫磺风轰然转向,就想要离开大殿,去回廊抓人。
就在燧炎巨足碾踏粘腻地毯的瞬间!
一个苍老得如同刚从千年古坟里爬出来的、带着浓厚痰音的阴森笑语,毫无征兆地响起:
“几位夤夜来访,擅闯王宫,先声夺人,莫非是欺我王帐下无人吗?”
老者声音仿佛来自于四面八方,难以听清到底是什么方位。
“不好!被发现了!”
凤舞心脏几乎骤停,娇厉断喝:
“速撤!”
她不再犹豫,带着燧炎和巫灵当即就要离开。
然而却为时已晚。
“唰啦!咔哒!”
那些原本如同腐朽蜡像般呆立不动、保持着觐见姿态的两排死尸贵族,竟然动了!
它们整齐迅捷,如同一具具被同一根弦猛然扯动的提线尸骸,脖颈发出如同朽木断裂的“咯咯”脆响!
死尸双臂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绞扭声抬起,干枯乌爪直插,脚下步伐僵硬却如磐石合拢!
瞬间将三人死死围困在王座下方的狭窄空地!
“吼!!!”
燧炎怒吼一声,他手中巨大木盾轰然砸翻一个扑上来的持剑贵族尸体!
木盾将那贵族尸体的脸都砸落,连鼻子都被撕掉。
“他们是被蛊虫所控!”
燧炎惊叫起来,指着那贵族死尸被砸塌的鼻骨后面。
只见两根布满暗红色蠕虫软体般的触须正疯狂在黏液中摆动!
而这贵族尸体即便遭受重创,却仿佛浑然感觉不到面骨被砸碎的痛苦,依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众人靠近。
凤舞心中巨浪滔天,她强慑心神,羽状青铜剑爆出一泓秋水寒光!
剑锋直指向四周,她厉叱响遏行云:
“吾奉瑶水女王之命,质询魔君!”
“依卢女王世代贤明!熊国千乘何罪?越夷、鹳彤……百部生灵何辜?!”
“以至于魔君竟屠城灭国,尸骸盈野!”
她的声音在大殿激荡回旋,每一句都灌注强悍内力,欲撼动对方心神!
老者那令人作呕的回音在空旷尸骸间荡开,粘腻无比:
“南州无主,有力者自取,不劳圣女动问。”
凤舞心头一颤,对方竟然知晓自己是圣女?
难道自己一行人的行踪,都在对方掌握之中?
真是那个大贤良师,出卖了他们?
凤舞压下心头惊诧,继续冷声开口:
“魔君自取,置我梧郦和南州百族于何地?”
“梧郦乃玄凤之后,百族已尊瑶水女王之命结盟抵抗,岂容魔君放肆?”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忽左忽右:
“圣女可是恫吓我王?”
“劳烦圣女回复瑶水女王,我王一月后大魔祭天国开,二月扫平尔等南部各族,三月挥师北上与瑶水女王会猎与湄水之右。”
“当然,前提是圣女还能回得去!”
他的笑声在大殿之中不断激荡。
凤舞闻言,冷哼一声:
“狂妄!”
她在老者嚣张大笑的缝隙里,拼命向着燧炎使眼色传达着一个信息——锁定老者真正方位!
燧炎双目赤红如熔岩灼烧,耳朵近乎竖立,疯狂搜索那声音飘忽如鬼魅的震源!
身为燧峒之人,自有一套听声辨位的本事。
若是在安静环境之中,想要听到更小的声音,那燧炎比不上凤舞万分之一。
可若是在嘈杂喧闹的环境之中,准确捕捉到某个声音来源,那燧炎可是远胜凤舞。
然而……
那笑声如同滑腻的妖蛇在颅骨内钻洞,他根本锁定不了!
显然那老者功力深厚,极为擅长隐藏。
燧炎只能无奈冲着凤舞微微摇头。
“不管了!既然无法确定对方位置,那就只能随便寻找一个方位突破了!“
凤舞说着,视线扫向一旁墙壁:
“燧炎,靠你破墙!”
若是从来时路冲出去,极有可能遭遇那大贤良师。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