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有——饶恕之人!”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妖异的四瞳死死锁定在蜷缩在地的巫灵身上,目光阴狠如同盯着一只不听话的蝼蚁: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臣服于本君脚下、乞求力量复仇的贱奴而已!有什么资格,竟敢替本君抉择?!”
魔国之中,虽然明面上只允许军人、工匠和奴隶三种身份存在。
但这三种身份,只是相对而言。
对于至高无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戊墟魔君来说,他乃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魔国之君,在他之下,所有人,无论地位高低,对他而言都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可以随意生杀予夺的奴隶!
“属下……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道了。”
巫灵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和胸腔内翻涌的气血,急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深深地垂下头颅,用颤抖而顺从的声音回答。
所有的请求,所有的挣扎,在这一记响亮的耳光下,都被彻底打碎,只剩下冰冷的屈辱和现实的残酷。
戊墟魔君冷哼一声,不再多看地上的巫灵一眼。
他猛地一甩身后那由魔甲延伸出的、如同披风般的活性组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帐外,一头神骏非凡的巨型夜鸮早已等候多时。
尽管鸮军中巨型夜鸮数量众多,但唯独这一头,体型远超同侪,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
它浑身羽毛乌黑油亮,没有一丝杂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那双锐利的鸮眼,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光芒,顾盼之间,带着一种鸮中王者的凌然气势与傲慢。
没有任何其他夜鸮或士兵胆敢靠近它周身十丈之内,否则必然会被它那足以撕裂金铁的恐怖利爪,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然而,当戊墟魔君那散发着滔天魔威的身影走出帐篷时,这头骄傲的夜鸮之王,终于收敛了它的桀骜,顺从地伏下它那高昂的头颅,收敛起宽大的翅膀,发出了表示臣服的、低沉的“咕咕”声。
戊墟魔君身形一动,轻若无物地跃上夜鸮背上那特制的、镶嵌着宝石与骸骨的鞍座,一把抓住由牛筋鞣制而成的缰绳。
他抬起头,那双重瞳妖目,直接望向瑶水城上空那翻涌不休、电闪雷鸣的厚重乌云。
那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狂暴的雷暴,马上就要降临到瑶水城的上方!
“雷击果……将要成熟了。这也是瑶水女王,最后的一线希望所在吧?”
戊墟魔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就在她自以为能够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绝地翻盘之际……本君亲自出手,将她,连同她所有的希望,一同彻底碾碎!”
“让她在无尽的绝望中,见证神木的倒塌,见证她王国的终结!”
他浑身那凝练如实质的恐怖杀意轰然迸发,胯下的夜鸮之王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战意与毁灭欲望,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充满了暴戾与兴奋的尖锐啼叫!
“唳——!!!”
戊墟魔君缓缓扫视了一眼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魔军阵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了整个战场:
“全军——出击!!!”
连声凄厉的夜鸮啼叫与更加急促、更加狂暴的铜鼓声,传达着魔君那不容置疑的最终命令!
“呜哇——呜呜哇哇哇!!!”
“咚!咚!咚!咣咣咣!!!”
所有的魔军,无论是正在攻城的先锋,还是作为预备队的后军,此刻都如同彻底疯狂的野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朝着摇摇欲坠的瑶水城,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凶猛的围攻!
而戊墟魔君自己,则猛地一抖手中缰绳!
“嘭!”
夜鸮之王那巨大的双翅猛然展开,卷起一阵飞沙走石的狂风,载着它那如同魔神般的主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那电闪雷鸣、火光冲天的云霄!
乌云低垂的天空尽头!
一道撕裂夜空的惨白雷霆!
如同创世神祇掷下的审判之矛!
刹那间刺亮了整片修罗战场!
雷声的狂涛正滚滚而来!
帐篷内。
只剩下巫灵一人,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戊墟魔君的气息彻底远去,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她那半张红肿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顺从与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深处,那如同万年寒冰般无法融化的阴狠,以及如同毒蛇般噬骨的屈辱与怨毒!
她也是从尸山血海、无数阴谋诡计中爬出来的人,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比任何人少,心性之坚韧狠辣远超常人,岂能……岂能被人如同对待猪狗般随意打骂、肆意羞辱?!
“戊墟魔君……”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曾经代表着希望与力量,此刻却充满了憎恨的名字。
“我……最后再忍你一次!”
“等我借助你的力量,杀了瑶水女王,为我报仇雪恨之后……”
她紧握的双拳,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着。
“你我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