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程心瞻转入巽位,执剑刺期门穴,直入离位,刺膻中穴。险险躲过一戈后,紧一步跳入了坤位,再刺神阙穴。随后转身步入兑位,并步乾位,连刺肺俞、大椎两穴。
同时口中接着诵念真言:
“直至巽须巡结界,迤离步转走兑坤。步至天罡向乾亥,遥望酆都谒帝君。”
连踏六步,连刺六剑,连封六符,极尽变化。
但也正是因为他跨步太急、太大,被姚开江抓住了破绽,虽然他竭力避开,但还是被戈锋扫到了下腹——这里可是黄庭宫的所在!
“叮!”
关键时刻,程心瞻及时祭出黄庭中的法印,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法印的仪轨用法了,权当作一个石子,撞在了戈锋上。
一声脆响,法印被击飞,但是戈锋也被撞歪,锋芒划开了程心瞻的道袍,在右腹留下了一个两三寸长的血口子。
姚开江精神大振,势头愈猛。
程心瞻左手在口子上一抹,先以法力封上,伤势只能稍后再看了。
不过好在最难的六步变化已经过去了。
他步入坎位,来到姚开江的身后,剑点腰椎命门穴。
姚开江转身一扫,嘴道,
“你刺哪里也没用,我姚开江已成刀枪不入之身,早就没了所谓的命门死穴!”
程心瞻还是不理,踏入艮位,纵身腾空,高高跃起,躲过横扫一戈,挥剑下斩,力劈华山,点在了姚开江右肩的肩井穴上。
口念:
“坎从恒山子上过,往至艮宫到鬼门。敢有不顺吾道者,摘来头下碾作尘!”
他飞身下刺,用上了十成的力道,却依旧刺不进姚开江的铜皮,秋水剑身压弯成一个弧,程心瞻借势一弹,远离了姚开江。
姚开江大笑,
“口气不小,步子却跟不上,说来摘我的头,怎么又跑开了呢?”
姚开江认为眼前这个散人应该已经认清了自己护体神光的威力,其人也应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此人步法和剑招虽然奇诡精妙,可是手中兵器破不开自己的护体神光,那也只是挑雪填井——劳而无功。
只是现在才醒悟,想要脱身离开却是晚了,这牢中无岁月,又无灵酒与血食,好不容易有个细皮嫩肉的进来,岂能让他走脱了?
姚开江脚一蹬地,再度飞身直追。
不过,程心瞻却不需再与之周旋了。
他站立不动,剑指来人,
“八卦封脉锁尸骨,太阴灭形化僵身,急急如酆都炳灵公律令!”
言出法随。
“嘭—嘭—嘭——”
放爆竹似的劈里啪啦一阵响,疾驰中的姚开江身上忽然炸开一团又一团的血雾,青灰色的肉,银灰色的血,散的到处都是。
姚开江自然是停了下来。
等到血雾散去,便见姚开江身上出现了八个拳头大的大窟窿——正是程心瞻方才打入符箓的八个穴位。
姚开江脸色还有些发懵。
而程心瞻能看的出来,姚开江身上包括脸上抖都没抖一下,所以他判断姚开江应该早就没有痛觉了——而这,也正是行尸的特征。
不光如此,那八个血肉窟窿里,八个符箓还在闪烁着光芒,光芒照耀之处,姚开江那一身的铜皮就像白蜡遇上了热油,正在缓缓的化开,那一身的汞血就像干柴见着了火,瞬间就被点燃了,发着呲呲的声响,升起一阵白烟。
这些,姚开江虽然没有痛觉,但是脸色已经转变为极度的惊恐,他看着程心瞻,叫道,
“你做了什么?!”
程心瞻只是暗道一句:
果然有用。
随即,他掐一个剑诀,口道,
“云锁千峰!”
早就蓄势待发的幽都顿时化为万千剑丝,似疾风骤雨般打向姚开江。
而此时,姚开江不复方才铜皮铁骨的威风模样,就如雨中的纸人,顷刻就千疮百孔,糊做了一团。剑雨不过才吹拂了十来息,姚开江的肉身便已经尽数消弭,只留下了一道元神在剑雨中飘摇。
程心瞻收回了飞剑。
狮子也叼着一颗金丹过来了。
姚开江的元神知道在这片不大的囚牢虚界里,施展神游之术也没什么意义,而且如果这个人想,方才的剑雨只要多下一阵子,自己的元神也撑不了多久的。
没了引以为傲又引以为耻的铜尸肉身,姚开江的元神面容,在极短的时间内闪过了极为复杂的变化,但到最后,却是呈现出淡淡的怅然之色,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姚开江的元神没有动,只是等着程心瞻走近,随即,他再一次问道,
“你到底是谁?”
到这时,程心瞻才开口接他的话,不过他没有回答姚开江的问题,而是自顾问道,
“你是七年前被抓的?”
姚开江闻言一愣,想了一会,又放弃了,
“不记得了,应该是吧,这塔里看不见日月。”
“六年前,洪长豹入四境了。”
程心瞻看着姚开江。
姚开江神情一僵,元神飘摇似风中烛火,仿佛程心瞻的这句话比方才的幽都剑雨还要来的更加锋利与凄冷。
又是一番难以言说的情绪变化,姚开江的元神渐渐稳定下来,只是变淡了很多,他也没有再计较程心瞻是谁了,低低地问,
“伏霞湖还在不在?”
程心瞻点了点头,
“在。”
姚开江的元神陡然一松,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好消息。
程心瞻不解,自己说这话本是想要姚开江在痛苦抱恨中死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人活着的时候,欺师叛教,亲手领人追杀逃亡的同门,不遗余力。这眼见要死了,听见这样的消息,却又高兴起来。
“你看起来有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