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着,惊慌的张望着。
“我不管,我等不及了,一个时辰内必须施咒!”
绿袍老祖的声音冷极了,连续不断的胎音琴声叫他无比的烦躁。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莫说再等五天,就是一个时辰他也难以忍受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便消失了,任凭恶鬼子如何呼喊求饶也不理不应。
————
南海,香炉群岛,大屿岛。
“参见老祖!”
一道绿影显现,胡家兄弟跪地参拜。
“起来说话。”
对面胡家兄弟,相比于恶鬼子,绿袍的脸色要好上许多,语气也要和蔼许多,
“海泷的伤如何了?”
胡海泷再拜,回道,
“全赖老祖所赠「玄幽牝母煞」与真龙精血,属下伤势已然好上许多。”
绿袍点了点头,又说,
“内丹的事你不要急,我在留意着。沙海托天婆娘手下有一条四境的黑水玄蛇,我看那颗内丹就适合你。”
“多谢老祖记挂!”
胡海泷脸色激动,一拜再拜。
一边,胡海焘脸上也是一副感激欣喜之情,不过,在他眼底深出,却是浮现出一抹忧愁——这位龙王的恩情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无妨,无妨。”
绿袍摆手,随即话锋一转,便道,
“我这里倒有一份差事,只有交给你两来做我才放心。”
要来了。
胡海焘心中一动,凝神静听。
“但凭老祖吩咐!”
胡海泷高声道。
绿袍点点头,然后缓缓说,
“我要你两兄弟去海里兴浪催涛,淹没云梯山。”
“啊?!”
胡海泷面色一变。
“怎么,有什么问题?”
绿袍两眼一眯,沉声问。
胡海泷低下头,眼珠急速转动着,兴浪攻陆,以水克土,这种事,五境来了也要掂量掂量,地气反噬可不是开玩笑的。绿袍老祖自己就是五境龙王,南海是他的,他都不想做,怎么都轮不到自己两兄弟来做这件事。
再说了,要淹云梯山,无非就是要阻拦那个道士成胎罢了。自己当然不想让贼道成胎,但同时,自己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那云梯山看着安安静静的,但谁知道那里面到底埋伏了多少高手。辛辰子旧事才过去多少年,自己怎能去趟这滩浑水。
不过,这些话却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老祖,现在三月了,群山均已解冻,冰雪成溪,又值雨水时节,西、北、中、东,四条大江水量日增,南下入海,这时候兴浪反流,恐怕吃力不讨好呀!”
胡海泷心中百转千回,只眨眼的功夫,便叫他想到了一个还算合适的借口。
“海泷勿虑。”
绿袍听了胡海泷的话,翻手祭出来一件水光朦胧的法宝,递了过去,说道,
“我这里有一件法宝,唤作「如意水烟罗」,可以助你驱使海水,抵消江河之力,此物亦可用于防身,等闲手段破不开这罗上的水光,攻防变化全凭心意。你旧伤未愈,且带上此宝,我也放心些。等此事了了,这件法宝便赠予你。”
胡海泷看着法宝,那薄薄的一张罗巾,上面水光涌动,还能听见波涌潮汐之声,仿佛里面蕴藏着无量大海一般。他目光闪烁着,似有意动。
“老祖!”
正当胡海泷动唇之际,胡海焘忽然接话,把弟弟胡海泷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压了回去。
“嗯?海焘有何话说?”
绿袍眯眼看过来。
胡海焘仰着头,恳切直言,
“老祖,兴浪不难,难的是云梯山这个地方。”
闻言,绿袍的脸立即拉下来,语气上也不似方才那么和煦,沉声道,
“哦?这有何难,难不成海焘也惧怕那个竖子?”
“非也,非也。”
胡海焘摇头,然后直视绿袍,语气慷慨,言辞真挚,
“一竖子小儿而已,何谈惧怕。属下是另有担心。老祖,云梯山离黄茅洋太近了呀!
“我两兄弟是海里的同胞龙种,论及控水兴浪的本领,比之老祖肯定是拍马不及,但合我两兄弟之力,比之其他龙裔,绝对是稳胜一筹。
“可即便如此,想要大肆兴浪,兴起能淹没云梯山的浪,并且把正道的应对手段考虑进去,那怎么着也得在离岸六七百里外的地方开始起势,如此一来,这道浪到岸边才能高过千丈。但同时,这样高的浪抵达岸边时,宽度最少最少也要超过五百里。
“老祖,云梯山到黄茅洋可是不足两百里呀,到时候大浪打来,倒灌崖门,怕是会冲撞了您的龙气呀!”
说罢,胡海焘重重叩首。
自打胡海焘提到黄茅洋三个字,绿袍老祖便变了脸色,他静静听着胡海焘说完,又沉默了半晌,然后才道,
“海焘,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你口中的那个竖子小儿也是个绝顶的聪明人,他选在云梯山破境不是随便选的,他是要在我的脸皮上狠狠踩上几脚,还要叫我无法以南海地利对付他。云梯山离崖门太近了,这个人对地气地脉的掌控又是当世罕见,海啸兴浪、地龙翻身、地火喷涌、霹雳洪涝,这样的大手段,没有一个是能用的。稍有不慎,崖门就要崩塌。”
绿袍此刻心中也略有庆幸,庆幸自己当初走江入海时,过鹤山后引流改道入崖门,夺潭江入海,独据黄茅洋,如果是按旧道磨刀门入海,恐怕今天的局势还要糟糕些。
此外,他心中还隐隐有个猜测,或许,那个小儿之所以选择在云梯山大张旗鼓渡劫,以崖门为挟,就是要逼自己上陆,逼自己登临云梯山动手。
自己能去吗?
不是不敢,是要先投石问路才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