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迅速燃烧。
左翼小队众人迅速散开隐蔽。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砖石碎块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远比昨夜米铺的爆炸猛烈数倍。
坚固厚重的督署西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横飞,烟尘弥漫,墙内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杀进去!”梁桂生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一手持勃朗宁M1900,一手拿着单刀,从硝烟弥漫的缺口处踏着灼热的砖石,率先冲过豁口。
身后,二十名敢死队员汹涌而入。
总督署的卫队毕竟是清军精锐,虽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爆破打得措手不及,但反应极快。在军官的嘶吼下,数十名手持步枪的卫队兵丁迅速涌来,试图封堵缺口。
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横飞。
“找掩体!分组推进。”梁桂生大吼,身形在假山、廊柱间快速闪动,避开密集的弹雨,同时手中大刀挥舞,将一名从侧面扑来的清兵连人带枪劈翻在地。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庭院、廊庑、厅堂,处处都是战场。大刀与刺刀碰撞,迸射出火星;拳头与身体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炸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残肢断臂飞起。
梁桂生的小队伤亡开始出现。一名队员刚扔出炸弹,就被流弹击中胸膛,一声不吭地倒下。另一名队员与清兵扭打在一起,最终拉响了身上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东雄,继枚,压制左边走廊。”梁桂生眼角瞥见一队清兵正试图从侧翼包抄黄兴所在的中路,立刻下令。
余东雄依托一根柱子,冷静地点射。郭继枚双枪连发,火力凶猛,硬生生将那股清兵压了回去。
梁桂生将手枪朝腰间一插,喝道:“罗大哥、清畴兄,跟我上!”
他双手抡刀,三个人组成一个品字型,跃入清兵群中。
梁桂生瞬间锁定一名正在指挥抵抗的清军哨官。
他足下发力,身形如电,避开几个碍事的清兵尸体,几个起落便贴近对方。
那哨官见梁桂生来势凶猛,拔刀便砍。
梁桂生身形微转让开刀锋,左手鹰爪扣住其持刀手腕,顺势一举一拧,右手大刀刀尖突刺,正中对方心窝。
那哨官登时便是一声惨叫,血花喷涌。
“逆匪受死!”一名身材魁梧的清兵,手持鬼头刀,带着两名端着刺刀,迎面撞来。
梁桂生眼中寒光一闪,足下发力,身形一矮,一个跪步,避开劈来的鬼头刀,手中大刀顺势一个上撩,不是砍人,而是精准地划向对方手腕。
“啊!”那清兵手腕剧痛,鬼头刀连着血花落下。
梁桂生合身撞入其怀中,左拳如电,一记短促凶狠的“插掌”,狠狠戳在其咽喉之上。
“咯啦!”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响起。
那清兵双眼凸出,捂着喉咙倒下。
几乎同时,梁桂生大刀回旋,格开另一名清兵刺来的步枪刺刀,脚下反踢膝盖,将其放倒,随即刀尖划过清兵颈边动脉,结果了性命。
一个照面,又有两名清兵毙命于他手中。
此时的梁桂生,仿佛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还带着些许现代思维的穿越者,而是彻底融入了这血火战场,成为了一个为信念而战、为生死而搏的杀戮机器。
“清狗,纳命来!”陈清畴虽腿伤未愈,却悍勇无比,挥舞单刀,一个简单的上格斜劈,将拿着挺着刺刀冲上来的清兵,砍倒在地。
罗联则如同暴怒的雄狮,手持一根夺来的步枪,横扫竖挑,将六点半棍法使得所向披靡。
战场,就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杀人。
来不得,也等不得半点花俏。
清兵人数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是军心士气却是不高,见得三人勇猛,炸弹乱飞,都一发喊向后溃逃。
梁桂生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明劲在体内奔腾,让他每一刀、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往往一招之间便能决出生死。
但个人的勇武,在千军万马的混战中,终究有限。
他感到体力在飞速消耗,呼吸如同拉风箱般急促。
“擒贼先擒王!找张鸣岐。”喘着粗气,梁桂生对身边的但懋辛吼道。
“跟我来。”但懋辛对督署布局略有了解,领着几名队员,向二堂方向猛冲。
“兄弟们,攻二堂。张鸣岐可能在里面。”梁桂生嘶吼着指挥,“罗大哥,清畴兄,随我冲一波。东雄,继枚,你们火力掩护。”
“好!”
“跟他们拼了!”
剩余的十余名左翼小队队员齐声怒吼,士气被再次点燃。
梁桂生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长啸:“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同志们,跟我上——”
就在此时,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枪声和呐喊。
黄兴已经领着人杀了进来。
领头的林时爽、何克夫、刘梅卿、罗坤四位白衣先锋已全部带伤,白衣尽染鲜血,依旧拿着手枪不断开枪射击,状若疯虎。
随着他们身后的是黄鹤鸣和杜凤书,杜凤书胸口被刺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却兀自不退。
“是克强先生的人!”有人惊喜地喊道。
清兵督署卫队开始边打边退。
黄兴手提两把德国驳壳枪,朱执信拿着一柄细长的法国马刀和手枪,被几名队员护在核心,不断射击压制着卫队零散的还击。
二门。
他看到梁桂生和但懋辛试图冲向二堂,嘶声力竭地喊道:“桂生。张鸣岐老贼……早已闻讯……从后门逃往水师行台了……李准的人马正在来……”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射来,在黄兴身前的黄鹤鸣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