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东久迩宫稔彦亲王端着一杯清酒,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在他眼中,豫东平原这张棋盘上的局势,已然明朗。
陆抗那支孤军,就像一头被猎犬围困的野猪,虽然还在疯狂挣扎,但落入陷阱,只是时间问题。
南线的畑俊六已经就位。
北线的两个师团蓄势待发。
正面的藤田进和土肥原,则像两只强有力的铁钳,死死地咬住了猎物。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向东京大本营,向天闹黑卡,呈报这场辉煌的胜利。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
“殿下!第十四师团,土肥原师团长急电!”
东久迩宫稔彦亲王微微皱眉,对这名参谋的失态略有不满。
但他还是接过了电报。
只扫了一眼,他脸上的从容与优雅,便瞬间凝固。
那只端着清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晶莹的酒液洒出,浸湿了他笔挺的军服。
“八嘎呀路!”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电报纸,被他狠狠地揉成一团,掷在地上。
“土肥原这个蠢货!懦夫!”
作战室里,所有的参谋都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皇族,流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他竟然......他竟然敢临阵脱逃?!”
“他把整个南翼的空档,都暴露给了敌人!他这是把藤田君的第三师团,推进了地狱!”
东久迩宫稔彦亲王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冲到沙盘前,一把抓起代表着第十四师团的蓝色小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孤诣布下的天罗地网,因为土肥原这个懦夫的溃逃,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无法弥补的缺口。
......
与此同时,杜厢乡正面。
第三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也收到了那份让他如遭雷击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土肥原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描述了自己遭遇“陆抗绝对主力”的“惨状”,并“好心”提醒他当心。
“我操你妈的,土肥原!”
藤田进再也维持不住一个帝国将军的风度,他将手里的武士刀狠狠地插进面前的行军桌,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不是傻子。
什么狗屁遭遇主力!
这分明就是那个老狐狸打了败仗,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拍拍屁股跑了!
他跑了,却把他藤田进,把他整个第三师团,晾在了一个最危险的位置上!
他的南翼,现在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妓女,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
“师团长阁下!”
参谋长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惶,“我们的后方......后方侦察到了对方的小股摩托化部队,似乎是准备要攻击我们的补给线!”
藤田进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腥味直冲喉头。
他强行将那口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他现在是整个师团的主心骨,他要是乱了,这支部队就真的完了。
“命令!”
他拔出军刀,指着地图,声音因为愤怒而极度嘶哑。
“第六联队,立刻停止对当面之敌的进攻!就地转入防御!”
“命令预备队,第十八联队,立刻!马上!给我掉头南下!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从我们屁股后面捅刀子的敌人!”
“发电!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
他几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告诉殿下!土肥原贤二畏敌怯战,临阵脱逃!我第三师团已陷入支那军南北夹击之绝境!”
“请求方面军,立刻命令北线的第一、第十师团,发起总攻!为我部解围!”
“另外,我需要援军!立刻就需要!至少三个师团!否则......否则第三师团,玉碎在即!”
电波,载着藤田进的愤怒与绝望,飞向了济南。
而此时此刻,在他的身后,地狱,已然降临。
......
兰封西南侧,那片被土肥原抛弃的战场上。
曾庭的新编第二旅,如同黑夜中的一群饿狼,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转向。
他们没有去追击土肥原那条丧家之犬。
因为旅长曾庭,接到了一份来自陆抗的命令。
——迂回穿插,直捣藤田进之后心!
数以百计的欧宝卡车,关闭了所有车灯,在经验丰富的老兵驾驶下,如同幽灵般,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
履带式摩托车组成的侦察部队,则像狼群的触须,远远地散开,为大部队提供着精确的战场情报。
“报告旅座!前方五公里,发现鬼子野战仓库!”
一名侦察兵骑着摩托,去而复返,压低了声音。
曾庭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一营,跟我来!”
他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亲自带队。
“二营,继续前进!目标,鬼子的师团指挥部!”
“记住军座的话!”
他对着步话机,低声吼道,“我们是插进敌人心脏的一把刀!现在,给我狠狠地搅!”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当曾庭带着一个营的精锐,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在那座戒备松懈的野战仓库前时,守卫仓库的鬼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哒哒哒哒!”
数十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仓库门口的哨兵和沙袋工事,撕成了碎片。
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