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均匀,连衣角都未被污血沾染。
赵云染血的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吼!!!”
深渊的怒啸骤然炸响!无数扭曲的意志锁定了这片战场!!
“那是人族三皇子!!是人皇天帝的儿子!!快!不能让他们逃了!快围杀他们!!”
“是人皇的儿子?不能给人族留下希望!!!”
“绝不能放走!!!”
“围杀!围杀!围杀!!!”
恐怖的嘶吼如潮涌来,天地间所有的恶意与杀机,尽数汇聚于这濒死的将军与他怀中的婴孩。
而就在这漫天嘶吼与魔影的遮蔽之下。
一支部队融入破碎的星空。
他们护送着一道与人皇天帝容貌一模一样,但非常年轻的身影。
无声撕开战场的边缘,向着那遥远而隐蔽的的长生世界,疾驰而去。
赵云拄剑而立,胸前的起伏带着血沫的嘶响。
他知道,任务完成了。
二皇子,终是踏上了通往长生世界的路。
人族保留了最后的希望!!
那么现在……
他缓缓抬起青釭剑。
剑身上映出的那张脸,伤痕纵横,血迹斑驳,唯有一双眼,燃烧着凶光!!
“来。”
沙哑的字眼落下,他主动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星空龟裂,威势再次沸腾!!
剑光再起,成片异形在嘶嚎中化为黑雾!!
他已不知挥剑多少次,视野开始模糊,耳边轰鸣如潮!!
只有怀中那微弱的心跳,还在支撑着他濒临破碎的意志。
就在他即将坠入黑暗的前一刹……
“将军!!!”
星海尽头,雪白的洪流撕裂阴霾!!!
白马如龙,银甲映着残阳最后的血光,奔腾而至!!!
副帅李文忠一马当先,长槊挑飞三头扑向赵云的腐魔,目眦欲裂。
“将军!末将来迟!!”
当他目光扫过已成废墟的帝都,再落到赵云几乎被血染透的身躯时,无边的悲愤与怒火,瞬间焚尽了理智。
“该死的杂碎!!!”
“白马义从!结阵!护帅!!!”
怒吼声中,数百万白马义从如铁壁合围,死死护住中央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铁蹄踏碎骸骨,长枪撕裂黑潮,以血肉为墙,硬是在绝境中撑开了一片染血的方寸之地!!!
李文忠翻身下马,一把扶住赵云将倾的身躯,声音颤抖。
“将军,末将来了!!”
赵云涣散的目光,微微凝起了一丝光。
染血的手,颤抖着将胸前襁褓解下,轻轻递向李文忠。
“保儿,带三殿下,走。”
“寻一处凡尘俗世,让他平安度过此生。”
李文忠接过襁褓,急声道。
“将军!一起走!”
“走不了了。”
赵云摇头,目光越过重重魔影,望向已成废墟的帝都方向。
“陛下的遗骸还在城中,我的天子,我的袍泽,皆埋骨于此。”
他猛然推开李文忠欲搀扶的手,脊背挺得笔直!!
“身为天子亲卫,未能与帝都共殉,已是毕生之辱。若帝都尽毁而我独活……”
“赵云宁可自裁于此!!!”
“将军!”
李文忠双目赤红,几乎泣血。
赵云一字一句道。
“听着!!人族希望犹在。带三殿下走,带白马义从走!!”
“这不是请求,这是军令!”
李文忠浑身剧震,望着将军决绝如碑的身影,终于,重重抱拳。
血泪,从他颊边滚落,砸进焦土。
他比谁都更懂,没有人能阻止一位真正的战士,选择自己的战场与终局。
他猛地转身。
“全军撤退!!!”
白马义从闻令即动,阵型骤然收缩,如白色激流般转向,欲从血战中脱身。
然而,深渊大军岂肯罢休?
“留下人皇子嗣!!”
尖锐的嘶吼响彻云霄,更加汹涌的黑潮发疯般扑上,无数扭曲的触手与利爪几乎要将这支孤军彻底吞没!!!
就在白马阵列即将被拖入绝境的刹那……
一道青虹,自万军之中冲天而起!!!
青釭剑剑芒所至,成片的魔影在凄嚎中化为飞灰!!!
“是赵云将军!!”
“哈哈哈!将军无敌!!”
绝境中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狂喜与呐喊,士气大振!!
待白马义从彻底脱离战场,疾驰许久后,才有将士惊觉。
“副帅!将军……将军未曾跟上!!”
李文忠怀抱襁褓,目视前方,声音低沉。
“将军断后。我等使命,是护三殿下离开。”
“什么?!不可!!”
“我白马义从生死相随,岂能弃主帅于死地?!!”
悲愤的声浪几乎要让队伍哗变。
李文忠猛然回首,双目赤红。
“这是将军最后的军令!他已然决意赴死,你们是要羞辱他吗?!!”
怒吼如冰水浇头,众将士瞬间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哽咽。
沉默中,队伍最前列,数万名老兵缓缓出列。
他们是最早追随赵云的白马亲卫。
为首的老兵对着李文忠,重重抱拳。
“副帅,我等乃将军亲卫。将军若殉国,我等有何颜面独活于世?”
“请副帅准我等离去。”
李文忠没有回答。
无声,便是默许。
数万名老卒调转马头,向着来路,向着那片已被魔影彻底吞噬的战场,绝尘而去。
……
战场中央,尸骸堆积成山。
赵云立于山巅,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半个头颅焦黑,一只眼睛彻底灰白。
仅存的右眼,冷冷俯瞰着下方如潮水般翻涌却逡巡不前的异形。
它们竟在颤抖。
这些以杀戮为乐的深渊爪牙,此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