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眼前,眼泪直往下掉:
“阿爸!药!我采到药了!你看!”
床上的男人费力睁眼,先看了看阿莱,又转向门口站着的项越一行人。
“你...你们是...”
老头也跟了进来,叹了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男人听着,蜡黄的脸升起抹红晕,用手肘撑着坐起来,看着阿莱:“畜...畜生!娃,是我拖累了你,咳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咳嗽打断。
“躺着吧,就你这副身子骨,省点力气吧!”项越看着他差点咳过去的样子,两步跨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床上。
项越扭头,朝刑勇递了个眼色。
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兄弟们可是把赤脚医生手册都背下来的选手。
往前三十年,大家在村里当个村医完全够格。
刑勇会意,上前两步。
看了看男人嘴角的血,又掀开男人眼皮瞅了瞅瞳孔,最后摸了摸男人的头。
刑勇冲项越摇了摇头:“越哥,高烧,应该是内伤拖久了,气血也亏得厉害,随时会走,送到医院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指了指阿莱手上的草药:“靠这些,应该吊不住命。”
项越心里有底了。
老人和阿莱听到刑勇的话,脸色发白,甚至是发灰。
特别是阿莱,她想不通,她已经采到药了,怎么阿爸还是活不了。
不行,她要救阿爸,这群人懂医!他们救了自己一定也能救阿爸。
小女孩对着项越,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小手紧紧抓着项越的裤腿,哭求道,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阿爸。”
“你们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们了,我给你们当牛做马当奴隶都行,求求你们了!”
项越低头,看着脚下哭得像是要背过气去的女孩,又看了看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最后扫过竹楼门口,一张张挤绝望的脸。
救,还是不救?
救,要搭上他这边吊命的药,还不一定捞得回来。
不救,也能激化寨子和坤夫的矛盾,对他的谋划没影响。
他可是听到了,最有威望的老人是阿莱的爷爷,也就是眼前这个痨病鬼的爸爸!
这么一个人死于坤夫的毒打...
项越陷入两难,是加恩还是?
他妈的!
他最烦这些不上不下,左右为难的破事。
项越心里窜起无名火。
权衡利弊!又是权衡利弊!
男子汉大丈夫,干就干了,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他们就要在原地等死?
就算没有回报他也认了!
项越手往下捞了一把,把阿莱从地上拽起来:
“哭顶个屁用!能把你爸的病哭好?”
他松开阿莱,转头对着老头和寨民:“记住,你们现在欠老子两条命,妈的,真是欠你们的。”
说完他下巴朝着刑勇一扬:“包里的老参,拿出来,切两片给他含上!吊住这口气!”
“剩下的,老子来想办法!”
刑勇转身从战术背包侧袋里面,掏出个巴掌大的铁盒。
打开盖子,浓郁的药味先散了出来,闻着就知道不简单,这是舅舅收藏的老药,每个都是能吊命的存在。
项越用匕首挑出老参,就着刀刃,片下两片,捏开床上男人的嘴,塞在他舌根底下。
药效来的很快,过了几分钟,男人像死人一样的脸上,竟然真的缓过来点,多了丝活人的血色。
“想活命,光靠这个吊不住。”项越看着老头,“得去医院,你们这里有没有车?”
老头摇头:“哪有那金贵东西,寨子里最值钱的,就是头牛。”
“那就赶牛啊!”项越手一挥,
“你们架着牛车跟我走,我的车在山外头,直接带你们去医院!”
竹楼内外,所有人都傻眼了,呆看着项越。
在金三角,活阎王看多了,活菩萨还是第一次见。
开车?送医院?
这是他们这种贱民能想的?
他们原本觉得,这些看着就不好惹的恩人能给点药,就够了。
现在要把人拉走治?得花多少钱?欠下多大人情?
“越哥,”刑勇又对着项越蛐蛐上了,
“去医院?动静太大了,招眼。”
“招眼也得去。”项越回。
“人要死在竹楼里,咱们前面做的事,等于白干。”
“要么不伸手,伸了手,就要捞到底。”
老头这时才回过味来,老眼满是泪水,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打住!”项越眼疾手快,托住他胳膊,没让他跪实,
“别整这些没人要的,抓紧时间,救人要紧!磨蹭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寨子立刻动了起来。
几个最壮实的汉子冲出去牵牛,绑车,不一会就赶到竹楼前。
痨病鬼被两个年轻汉子抬起来,安置在牛车上,身上还盖了两床被子。
准备工作做好,整个寨子的人看着项越,眼冒金光。
项越叹了口气,对老头说:“出发。”
阿莱和老头领头,刑勇、猴子几人左右警戒,村里三个后生围着牛车。
一支奇怪的队伍就这么上路了。
七拐八绕花了近三个小时,一行人回到藏车的山坳,项越指挥着,把痨病鬼安置在车后排,让阿莱也上车照看。
“老头,我先开车带他去医院,你跟着我弟弟,他们会带你们去,行不行?”
老头点头,现在只有项越能救儿子的命,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半小时后。
项越开车到了镇上唯一一家还像样子的医院,刑勇背着痨病背跟在项越身后。
一行人踏入打头,项越带着阿来走到缴费窗口,掏出几张美金,拍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