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就在有人不安开始张望时,刑勇的脑袋从水帘后探了出来。
抹了把脸上的水,朝下喊:“越哥!里头有路!穿过长石缝,就是个山坳,地方不是太大,没看见野兽,安全的!”
项越松了口气,仰头回道:“好!把上面的抓钩固定死,绳子放下来,准备接应!”
刑勇应了一声,缩回头。
很快,垂下的主绳索被抖了几下,表示已经固定好。
接着,又一捆备用绳索从水帘后被抛下来。
准备工作就绪。
项越转身:“能动的汉子,先上几个!”
“老人孩子和伤员,绑好,我们用绳子拉!速度,抓紧时间!”
接下来就是硬撑的一夜。
能爬的汉子,学着刑勇的样子,手脚并用,在岩壁上挣扎向上,湿滑的石头不知让多少人摔了跟头,蹭破了皮。
实在上不去的老人和孩子,用藤蔓和布条捆在腰上,被上面的汉子一点点生拉硬拽上去。
直到天光又亮,石缝后的山坳里。
无数寨民累瘫在地,看着周围高耸陡峭、猿猴难攀的岩壁,安全感涌上心头。
他们安全了,最起码暂时安全了。
......
同一时间,坤夫寨子里,乌云压顶。
“砰!”
上好的瓷碗被坤夫掼在地上。
他赤着上身,胸口的黑毛随着呼吸起伏。
派出去寻人的小队,其他都回来了,唯独一支十人小队,如泥牛入海。
起初,坤夫还骂骂咧咧,以为这帮混蛋摸到哪个寨子里玩疯了,或者找到了什么油水,乐不思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安在坤夫心里浮现。
十个带枪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在山里了?
就算是遇到猛兽,不可能一个都回不来报信吧。
“人呢?找到豹子他们没有?”他冲着面前的小头目咆哮。
“将军,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山里都找过了,没找到。”小头目吓得腿肚子都转筋。
坤夫大力拍桌:“再派人去!给老子往东边山梁,还有后山的穷寨子搜!要是让老子知道他们在那享乐,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军师阿赞站在阴影里,手里的核桃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眉头拧成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矮墩子和瘦高个失踪了,可以说是意外。
可豹子带着九个荷枪实弹的弟兄,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怎么也失踪了?
一直被他们视为后花园、予取予求的山林,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会吞噬活人的怪物。
不安逐渐放大,干瘦的脸上满是凝重。
“大哥,事情不对。”
“十二个人,十二杆枪,就算碰上山里最厉害的野兽,也不可能全部没了。”
坤夫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只有一个可能。”阿赞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被人吃了。”
“被谁?”
“还能有谁?”阿赞走到地图前,手指戳在山梁后方的标记上,
坤夫先是一愣,然后发出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阿赞,你他妈是没睡醒?就那群泥腿子?”
“给他们枪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开!他们敢动我的人?”
“可现在,我们的人就是不见了。”阿赞反驳,
“大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是不是太小看那群耗子了?”
笑声戛然而止。
坤夫眼冒精光。
他不在乎手下人的死活,他在乎的是他的脸!是他的威严!
一群被圈养的羊,竟然敢反过来咬人了?
“你说的对,说不定还真是他们!”坤夫狰狞道。
说完几步走到屋外,对着底下操练的喽啰们发号施令:
“抄家伙!集合!”
“老子今天要亲自去耗子洞里看一看!”
底下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一支近百人的队伍乱哄哄集合,枪械五花八门,队伍松松垮垮,但是人数摆在那里,黑压压一片,气势倒是不弱。
坤夫亲自带队,军师阿赞跟在旁边,头号打手铁炮扛着他标志性的机枪,满脸兴奋。
队伍最后,血狼慢悠悠跟着,手里没拿枪,而是牵了条半大不小的灰毛狼崽子。
狼崽子眼神绿油油的,不时低头嗅嗅地面,发出呜呜的低鸣。
一群人浩浩荡荡扑向后山。
等他们赶到寨子位置时,只看到一片冒烟的废墟。
竹楼的骨架东倒西歪,烧得只剩框架,空中都是灰烬。
“操!”铁炮骂了一句,四下张望,“人呢?都他妈烧成灰了?”
血狼松开狼崽子的皮绳。
狼崽子低吠一声,鼻子贴着地面爪子不停走动,很快在一处空地边停下,不停用爪子刨地伴随低吼。
两个喽啰上前,开始挖掘。
片刻后,熟悉的军装出现在土坑里。
一具、两具...
十具尸体全了,正是豹子他们。
阿赞捂住鼻子上前仔细查看。
死了不久,尸体上刀砍斧劈的痕迹很明显,是被活活打死的。
听到阿赞的汇报,坤夫的脸黑成了锅底。
居然真的是这群耗子!
血狼蹲在尸体旁,手指轻拂尸体脖颈上的刀口,指尖沾了点血,陶醉似的凑近闻了闻,然后拍了拍身边躁动的狼崽子,
“别急,闻到了没?是血的味道,不过他死了,咱们不吃,一会带你去吃新鲜的。”
狼崽子舔了舔他的手。
阿赞退了几步,扫视着废墟。
火还没灭,顶多烧了一天。
现场虽然烧的差不多了,仔细看残骸能发现,有用的东西好像都被搬空了。
撤退得并不匆忙!
“将军,”阿赞看坤夫:“不对劲。”
“废话!人都死这里了,能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