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黑瘦的年轻人眼睛亮了。
“只要撑两天,我只要你们撑两天!”
他指着站在后头的老人、女人、孩子。
“你们的家人,父母,女人,孩子。”
“只要我们撑过这一仗!”
“以后在金三角,你们就是我罩着的人。”
“没人敢再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你们的孩子可以去上学,读书写字,不用再去和人玩命。”
“你们的家人生病了能去看医生。”
“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再躲在山里,不用再怕哪天坤夫的人摸进来...”
“我能让你们,像个人活着。”
项越给出的未来,很简单,也很奢侈。
人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粗了。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项越看着他们眼睛里的火,一点一点烧起来,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
“想过这样的日子,有代价。”
“代价就是你们的命。”
所有人眼睛瞪大。
“我要你们把命都交给我。”
“跟着我,去冲锋,去杀人。”
“所有人只能死在冲锋的路上,不许逃跑,不然...”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我会亲手解决你们。”
他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些人的眼睛。
“你们,敢不敢?”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身后有人喊了一句。
缅语,项越听不懂,但他听得出声音里的东西。
站住,回头。
黑瘦的年轻人从人群里站出来,手里牢牢把着枪。
他又喊了一句,觉廷同步翻译。
“他说他爹让坤夫的人杀了,他等了三年,他要跟你走。”
项越笑了。
还没等他开口,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突然把手里的碗砸在地上。
他捡起身边的枪,眼睛发红。
“我也去。”
一个。
两个。
十个......
所有吃了肉的男人,都默默站起来,拿起手边的武器。
他们没说话,就站在那,站在项越面前。
项越看着眼前的队伍。
一群农民,被欺负了半辈子的人,连队列都站不齐的人,可能没什么大用。
但他的嘴角,就是压不住。
他从刑勇手里接过枪。
“咔哒。”
子弹上膛。
“检查武器。”
“目标,东边。”
“把人带回来。”
“出发。”
太阳爬到高处。
山梁上,疤蛇把望远镜放下,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干。
“他们停了。”
阿炳接过望远镜,往下看了一眼。
镜片里,坤夫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三百来号人散在半山腰的缓坡上。
“吃饭呢。”陈文凑过来,“妈的,几百号人追咱们三个,还带了这么多狼,真看得起咱。”
阿炳把望远镜还给疤蛇,靠着树干坐下。
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急行军的时候不觉得,一停下来,肩膀的伤一跳一跳地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一小块深色,血往外渗。
阿炳装作没看见,只是把外套紧了紧。
从昨天进山到现在,除了早上三个人挤在一块睡了一小时,就没停过脚。
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酸得不像话。
刚才翻山梁的时候,阿炳差点没爬上去,还是陈文拽了他一把。
疤蛇嚼着饼干,眼睛一直盯着阿炳的肩膀。
看了几秒,把目光移开,没办法,也就早晚的事。
阿炳感受到疤蛇的目光,故意笑道:
“需要他们看得起?咱们要是撒开腿跑,他们连屁都闻不着。”
这话是真的。
以他们三个的本事,真想在山里消失,坤夫带三千人来也没用。
可他们不能跑。
跑了,这些人就会往越哥藏身的地方去了。
他们必须不近不远的遛着,溜到他们走不动为止。
疤蛇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阿炳看着他的侧脸,又看了看陈文。
陈文躺在地上,脸色也不好看,嘴唇干得起了皮,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谁都没说破。
三十个小时,翻了多少道梁,过了多少条沟,跑了多远的路,数不清。
身上的伤,体力的消耗,都堆在那,骗不了人。
坤夫他们还有狼带路,追的很紧,想要拖下去,就不能停。
阿炳低头又看了眼肩膀,深色又扩大了一圈。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死也要死在路上。
疤蛇拍了拍手,站起来。
“行了,说正事。”
他走到山梁边缘,往下面指了指。
“看见那没有?边上有陡坡,咱们往前走,翻到坡上,在高处打一波。”
“等他们过来,先打狼。”
“把那几条畜生干掉,他们就瞎了一半。”
“没狼带路,我们就能拖更久。”
陈文看了看:“打完往哪里跑?”
“那边有条道,我刚刚勘察过,直通后面那道山梁,打完就从那撤。”
阿炳点点头。
疤蛇看着他,突然说:“阿炳,你到时候跑前面。”
阿炳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疤蛇没让他开口:“别废话,就这么定了。”
三个人猫着腰,往山沟方向摸。
一小时后,三人从侧面绕上坡顶。
坡不高,就是陡,下面是一条窄沟,追兵得从这边过,没有别的路。
疤蛇趴在大石头后面,把望远镜伸出去。
等了有半个钟头,终于传来动静。
人声,还有狼的呜咽声。
三人没动,就那么趴着,等。
声音越来越近。
等到肉眼能看见沟里的人了,他才把望远镜收起来,从腰里摸出手榴弹。
陈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