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被卡在武道三天堑,这才趁着有武馆弟子身份,赶紧去大帅府挂了个参谋之职。
谁不晓得,年纪轻轻就九品大成的赵沐如今在外门里风头正劲,这位昔日的许师兄自然要卖几分面子。
人情这东西,有借才有还,要是特意不用,反倒生分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师弟话里话外都透着妥帖,真让人心里舒服。
念及于此,许参谋脸上笑意便更浓了些:“既是李师弟陪着,该是没啥大事.刘香主便请进吧.不过,日落之前却是要从小青衫岭出来,莫要坏了规矩。”
祥子拱手:“多谢许师兄了,若日后得闲,定要请许师兄和赵师兄一起在德云楼坐坐.到时候师兄莫要推辞哦。”
许参谋应道:“欸师弟这话就生分了,同门师兄弟哪来这些讲究。“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才挥手道别。
许参谋更是将小青衫岭里头的讲究,又仔细说了一遍。
——
大队人马顺利入了小青衫岭,倒是让刘福堂准备好的那些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尤其是这位爷今日一改往日的霸道,反倒谦逊有礼,言行举止都透着妥帖,让刘福堂摸不着头脑。
这个执掌了南苑十多年的香主,顿时又想起多日之前齐老舵主的叮嘱:莫要怠慢了这小子,那可是个人物!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倒是看走眼喽。
今日得亏是这位爷陪着,不然只怕是难瞒着大帅府这帮人。
念及于此,刘福堂却是指着一个路标,神色间却有些焦急之色:“祥爷,咱们循着这条路过去.”
祥子笑了笑,却是压低了声音:“刘香主莫要把心思放脸上,不然谁都看出来清帮出了大事。”
闻听此言,刘福堂心里头一悚——
自己当真是有些当局者迷了,若非得这个大个子提醒,说不定真会急中生乱。
“多谢祥爷提醒.”刘福堂长长一揖。
后头那些南苑清帮的弟子见了,都愣住了——这位刘香主平日最是稳重庄肃,啥时候对个境界不如自己的年轻人这么恭敬过。
而一直待在丁字桥附近的清帮弟子反倒习惯些,见了这情景,更是把这位爷锤翻冯家护卫、活捉九品妖兽的“能耐“添油加醋地说起来。
话里话外,还故意说起他们在丁字桥几乎天天能吃上妖兽肉。
这可把南苑那帮人羡慕坏了!
毕竟按清帮规矩,南苑重要程度远胜冯家庄,这些驻扎在冯家庄附近的,不过是“备胎“似的散兵游勇。
所以南苑的清帮弟子,多少有点瞧不上这些乡下同僚。
可这些乡巴佬都吃上妖兽肉了?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最前面那大个子身上。
当然还有不少人有些疑惑——这人不过刚九品入门境,怎地能猎杀九品妖兽?
莫非是这些乡巴佬瞎吹?
——
跟城外李、陈、钱三大矿区不同,小青衫岭里头其实没开发过。
就拿门口那座精铁铸就的厚重城门,其实并不是用来防备外人,反倒用来防里头可能出现的妖兽。
对.没错。
要是来了妖兽潮,大帅府那些兵丁就会锁上城门,然后跑路。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小青衫岭里头的五彩矿等级高,莫不说普通人,便是九品武夫也难长期熬得住。
故而那些个蒸汽采矿设备之类的,都得靠着武馆弟子慢慢往里头送。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九品武夫爷,哪干过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杂活?
就算三大武馆用功勋激励,大多数人也是出工不出力——杀妖兽还行,还让我搬机器?
所以这些年开发下来,这小青衫岭还是片矿出不去,集三大武馆之力,也只在小青衫岭外围建了个大堡寨。
这堡寨也能算“定居点“,由大帅府亲自派人管着,三大武馆轮流派弟子过来。
一来,三大武馆的弟子,有了个稳定的历练地方,而且部分高品武夫能以这儿为基地,往小青衫岭里头……甚至大青衫岭去历练。
二来,大帅府能从妖兽肉的交易中,抽不少税费补贴军资。
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就是苦了清帮,毕竟这儿都是原始蛮荒之地,那些带血的妖兽肉,更可能引来更高级别的妖兽。
所以,就连刘福堂当下也弄不清楚,这支车队究竟是在何地失踪的。
不过清帮这运送路线非常简单。
先是从堡寨里装上妖兽肉,然后大概走两个多时辰,到城楼口。
最后再从城楼口拖到南苑。
得益于祥子,方才那位出身宝林武馆的许参谋还是透露了些消息——昨日并没有车队出城楼。
这就意味着……这支车队还在小青衫岭里头。
现在得去小青衫岭堡寨那边打听消息了。
一抹夕阳照下来,
当那座巍峨的钢铁建筑在血色暮色中显出轮廓时,刘福堂叫停了队伍。
怕人多嘴杂,刘福堂把大部分人马留在原地,只跟祥子两个人去了堡寨。
——
要是说之前的城楼让祥子有些吃惊,那眼前这座闪着金属光的堡寨真让他开了眼界。
这是一座与西城浮空码头风格极为相似的建筑。
不同于冯家庄那种常见的圆拱形,这座高达数丈的庞大建筑,更像祥子前世见过的棱堡。
凹陷的四边形外,又连着四座外堡。
几丈高的堡台上,隐约能看见一些黑黝黝的炮管,在暮色里闪着寒光。
这是祥子头回见这世上的火炮。
与记忆中的火炮样式不同——眼前的这些火炮明显更粗、更长、更厚重,架设在棱角分明的堡台上,更添了几分原始粗犷的金属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