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藏了多少冯家庄的眼线,”
小马愣了一下,心里头顿时一暖,可想到刚知道的那桩大事,又不由得慌了:“祥爷,这事太大了,我只能第一时间来告诉您。”
“今儿我轮休,冯家那边只当我去四九城了,待会儿我就去南苑赶火车,祥爷您放心,不会有人发现。”
小马神色紧张,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昨儿夜里在冯二爷家外头捡到的”
祥子没料到,让小马冒着天大风险送出来的东西,竟然只是一张薄薄的纸。
这纸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用的是上等的夹江纸,雪白挺括,
四边有火烧的痕迹,幸好小马抢救得及时,上面的数字还能看清楚。
账目记录很简单,用的是四脚账的老法子,只有“天方”和“地方”两项。
说起这个,祥子也算是行家——之前人和车厂就用这种法子记账。
粗略一看.祥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账目不对.
足足有一半的数目对不上。
他抬眼瞅了瞅纸上盖着的“冯文”二字钤印,却愣了——这位向来以“谨慎小心”出名的冯二爷,咋会出这种差错?
“这是啥的账目?”祥子轻声问道。
小马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强压着心头悚然,沉声道:“这是李家矿厂通过冯家,转运到南苑车站的五彩金矿!”
“是使馆区那边要的货。”
祥子眉头猛地一抬,心里头一惊——冯家在走私五彩矿!
好大的胆子!
竟敢对这些五彩矿动手,他冯家也不怕脑袋搬了家?
不过祥子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冯家吞下这些五彩矿,却是要干什么?
而且,如此数量的缺漏,李家矿厂不可能不晓得!
李家矿区内一共两座矿,最外围的那座是以往人和车厂的路线,大多出产九品粗矿。
而离冯家庄近些的那座矿脉,品级要高些,大多都是八品五彩金矿——所以这条线最要紧,往日里都是由冯家庄负责运到南苑车站,装上车后直接送进使馆区。
这条路线,就连大帅府都会派兵护着
他冯、李两家是怎么下的手?
“祥爷.这冯家有些不对劲,您上次提醒我留意进出大车的数量,我就一直在盯着才发现有些反常,每周从李家来的大车数量都对不上,”
“尤其是有一夜我亲眼看见一辆大车驶入了冯家内庄那座高塔,”小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说道,“不过我实在接近不了,冯家对那座高塔管束颇严,从不允许人轻易靠近。”
内庄的高塔?
被万师兄两箭射塌了一层的那座?
祥子轻敲着桌面,示意小马说下去——小马心思细,若仅仅是这些,该是不会如此慎重。
“高塔里住的是冯老庄主,我进冯家几个月了,却从没见过这位冯老庄主走出过高塔,”小马缓缓说道,
“冯家庄里都在传,这位冯老庄主八成也中了诅咒,不能随便出高塔。”
冯家诅咒?
祥子倒也听过这传闻——毕竟冯家一连夭折了四个男丁,没一个能活成年的。
便是好不容易活到成年的冯家那位二爷,看起来也病恹恹的。
这所谓的诅咒可不仅仅针对冯家血脉,便是与冯家有联系的,似都有些不正常——比如.昔年那位艳绝四九城的冯家夫人、冯敏的亲生母亲,就在冯敏五岁那年疯了,一把火烧掉了半个冯家庄。
而这个女人,便是出身李家矿区,若论辈分,算是李三小姐的姑姑。
可这些.与那高塔有啥联系?
与冯家吞下的那些五彩矿有啥联系?
为啥冯家要运五彩矿进高塔?
这玩意.凡人可承不住那股子超凡之力。
等等
疯了?
祥子眉头拧得更深——这症状,倒是与“矿瘴”颇为相似啊。
祥子对小马轻声说了句:“从今儿起,你就离开冯家庄,我会安排你去宝林武馆待着,等风头过了,再安排你来李家庄。”
“如今运输线上正缺人手,到时候.小马你来挑起一条线。”
听了这话,小马却摇了摇头:“祥爷,那冯家庄把您当成死对头,要是不能趁这机会把他们一锅端了,只怕夜长梦多。”
“而且这证据还不全请祥爷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关键证据。”
祥子却只摇了摇头:“这事没得商量,待会儿我就给宝林武馆发电报.”
望着少年不甘心的脸,祥子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老马年纪也大了,也该你这做孙子的尽份孝心了。”
小马还想说些什么,可祥爷提到了自家爷爷,他终究没开口,
良久,小马才说了一句:“祥爷,麻烦您多照顾我爷爷,这份情我小马记一辈子。”
祥子摇摇头,认真应道:“老马是你爷爷,也是我的老兄弟。”
小马愣了楞,将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瞧见小马的神色,祥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只能耐心解释道:“冯、李两家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只要李家倒了,这冯家自然蹦跶不了几天。”
“小马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
“他李家马上要被灭了,如此一来,单单剩个冯家也闹不出啥风浪。”
“今夜,你便回宝林武馆。”
小马低下头,没有吭声。
——
夜深人静中,祥子一个人静静躺在泉眼里。
走私五彩矿?
昔日在人和车厂,祥子一个小车夫便是因这事而被卷入那些纷争中。
当初李家就是为了遮掩这走私,才杀死了自己那些个老兄弟。
而当年南城清风街那位车把头,横了一辈子的刘四,也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