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又翻身下来,落地无声。
“先生,”她脸色有些发白,“是锦绣庄的后院。”
“看到什么了?”
“院子里停着三辆马车,都是青篷的,车辕上包着铜皮。”春兰喘了口气,“还有几个木箱,堆在墙角,箱子上……有暗红色的痕迹。”
和茶叶铺掌柜说的一样。
“有人吗?”林逸问。
“没看到人,但后院正房的门关着,窗户糊着纸,看不清里面。”春兰顿了顿,“不过……我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药味。”春兰皱眉,“很浓的药味,像是三七、红花这些活血化瘀的药材熬出来的味道。”
药味?
绸缎庄的后院,怎么会有这么浓的药味?
林逸脑中飞快运转。装货的木箱上有暗红色痕迹——可能是血迹。后院有药味——可能是治伤用的。夜里马车进出——可能是运送什么东西或者人。
把这些线索串起来,一个模糊的画面渐渐成形。
“走,”他说,“先回去。”
两人快步离开胡同,朝郡主府方向走去。路上林逸一直沉默,脑子里反复推演。
快到府门时,春兰终于忍不住问:“先生,您想到什么了?”
林逸停下脚步,看向她:“我问你,如果一家铺子明面上卖绸缎,但实际干的不是这个买卖,那它最可能干什么?”
春兰想了想:“走私?销赃?还是……”
“或者两者都有。”林逸说,“你还记得小红枕头下的当票吗?她当的银簪,被监察院的人赎走了。监察院为什么要一支侍女的银簪?”
“因为簪子里有东西?”
“对。”林逸点头,“郡主说过,那支簪子是宫里赏的,中空,里面原本藏着她母亲留下的纸条。纸条内容是关于观星楼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小红是郡主府的侍女,她可能无意中发现了簪子的秘密,或者有人告诉她簪子值钱。她把簪子当了,想换钱。但这件事被某些人知道了——可能是锦绣庄的人,也可能是监察院的人。”
“然后呢?”
“然后小红失踪了。”林逸声音低沉,“翠儿也失踪了。她们失踪前都去过锦绣庄,都当掉了东西。这说明什么?”
春兰瞳孔一缩:“说明锦绣庄和她们的失踪有关?”
“不只有关。”林逸说,“我怀疑,锦绣庄是一个中转站。他们表面上卖绸缎,暗地里干的是别的勾当——比如,帮某些人处理‘麻烦’。”
“麻烦?”
“比如知道太多秘密的侍女。”林逸看向郡主府的大门,“又比如,十五年前失踪的楚文轩。”
春兰倒吸一口凉气。
“先生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林逸打断她,“这些都只是推测。今晚,我要再去看一看。”
“晚上?”春兰急了,“太危险了,那些人……”
“所以才要晚上去。”林逸说,“白天他们有所防备,晚上才能看到真东西。”
他迈步走进府门,脚步很稳,但心跳得很快。
那些木箱上的暗红色痕迹,后院的药味,练过武的伙计,还有李掌柜那双昂贵的鞋……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锦绣绸缎庄,不简单。
非常不简单。
而他,今晚就要去揭开它的真面目。
只是不知道,真面目背后,藏着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或者,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