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吞吐不休,如亿万条黄龙盘旋飞舞,绵延万里;光幕之中,山川、河岳、丘陵、平原、龙脉、灵穴……无尽大地景象不断流转、演绎、变幻,玄奥万方,外人根本看不清阵内分毫。
此阵一出,动静惊天!
整个地仙界的大能修士,无论隐居何方,全都感应到一股浩瀚无匹、镇压十方的大地之力骤然爆发。无数仙神、大妖、上古散修纷纷惊起,神念破空,齐齐投向万寿山方向,一个个惊骇不已,暗自揣测:地仙之祖镇元子,究竟在做何等大事?
不少胆大的大能,将神念探向万寿山,想要一探究竟。
这一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震骇到了极点。
这座社稷山河大阵,看似只笼罩数十万里,却在疯狂抽取数百万里范围的地脉之力,无数大地本源、龙脉精气、后土灵气,如江河归海,源源不断涌入阵中。这意味着——谁若敢与此阵为敌,便是与数百万里大地之力为敌,这份力量,早已超越寻常准圣,足以碾压一切不服。
更让众仙震怖的是,大阵还在不断扩张。
数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五千万里→亿万里……
大阵每扩张一分,抽取地脉之力的范围便扩大十倍。
百年光阴,弹指即过。
当社稷山河大阵扩张到极限,笼罩数千万里地域时,抽取地脉之力的范围,已然达到了数十亿里之巨!
数十亿里大地之力汇聚于一阵之中!
这等威势,早已惊动整个地仙界。
无数大能在自家洞府之中,都能清晰感觉到自身道场之下的地脉灵力在飞速流失,大地本源隐隐动荡,显然大阵已经触及到了地仙界最核心的本源地脉。
一时间,地仙界人人自危,惊惧不已。
他们忌惮的,早已不是镇元子,而是这座足以撼动天地的无上大阵——即便是三清亲至,也未必能正面硬撼如此恐怖的大地之力。除了鸿钧道祖,天地间再无一人,能无视此阵。
身处阵中五庄观的燃灯,感触最为深刻。
他原本一直认为,周天星斗大阵是洪荒第一神阵,无阵可比。可此刻亲身感受社稷山河大阵的厚重、磅礴、无尽、不朽,他才真正明白:周天星斗大阵主杀伐,社稷山河大阵主永恒,两阵一杀一防,一天一地,一刚一柔,同为洪荒极致,难分高下。
就在地仙界众大能忧心忡忡,生怕大阵彻底摧毁地仙界本源,准备联手出面阻止之时,异变突生。
那疯狂扩张的社稷山河大阵,忽然停止了蔓延,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收缩。
数千万里的笼罩范围,不断回缩,数十亿里抽取的地脉之力,缓缓回流。大地震动渐渐平息,灵力流失停止,本源不再动荡。
旁观的众仙长长松了口气。
若是镇元子再不收手,他们为了自保、为了守护地仙界,必定要联手出手,可一旦开战,面对如此恐怖的大阵,谁也没有胜算。如今大阵收缩,大地无伤,只是流失少许地力,已是万幸。
不过半日功夫,社稷山河大阵便收缩回最初规模,只笼罩万寿山数十万里范围。
众人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可下一刻,大阵再次收缩——这一次,速度是之前的数百倍、上千倍,仿佛阵心存在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刹那之间,整座社稷山河大阵被彻底吞噬、压缩、凝练,无影无踪。
万寿山重归天地,山峦依旧秀丽,灵泉依旧清澈,猿猴嬉戏,锦鲤游弋,一片祥和宁静。
唯有修为高深之辈,才能察觉此地地脉灵力,比百年前稀薄了少许。
虽有无数大能好奇万寿山百年真相,可慑于镇元子地仙之祖的威望,更慑于社稷山河大阵的无上威势,再无人敢用神念窥探,唯恐触怒这位深藏不露的洪荒巨擘。
数日之后,五庄观观门大开。
燃灯道人一身神采奕奕,道韵流转,舍利光明,气息比百年前更加雄浑、更加深不可测,缓步走出山门。
而亲自相送的镇元子,却面色惨白如纸,气血虚浮,仙体黯淡,全无半分地仙之祖的威严风范,看上去竟如同久病垂危之人,摇摇欲坠。
镇元子望着气定神闲、圆满无缺的燃灯,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叹服,暗自摇头:自己终究还是不及燃灯道友。
原来,百年前那场惊天地仙界大阵,并非镇元子一人催动,而是他与燃灯两位亚圣,合力维持!
当初镇元子将社稷山河大阵植入乾坤图时,意外突发:
乾坤图本已容纳周天星斗大阵,天地二阵相遇,瞬间引动天地交感、阴阳共振,乾坤图自主疯狂吸收洪荒地脉之力,欲要自我圆满。
这便形成了一个死局——
若中途停止大阵运转,植入失败,乾坤图必受重创,地仙界本源也会遭到不可逆的毁坏。
无奈之下,镇元子与燃灯只能咬牙坚持,持续注入法力,维系大阵运转,直到乾坤图彻底容纳天地二阵,达到承载极限。
百年之间,大阵越扩越大,法力消耗恐怖到极致。
燃灯有周天星斗大阵在身,可随时汲取宇宙星辰之力,法力循环不休,虽消耗巨大,却能生生不息。
可镇元子不同。
他为了让社稷山河大阵与乾坤图完美融合,不惜自斩一缕地书分身,打入乾坤图内部,作为阵基支撑。地书乃是他的伴生至宝,斩分身高低等于伤自身根本,百年损耗,早已让他元气大伤,道基动荡,这才面色惨白,萎靡不振。
而燃灯虽是消耗法力更多,却有周天星辰之力无限补给,只需休养数日,便已彻底恢复,神采焕然。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