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若不是这鲲鹏临阵脱逃,背叛妖族天庭,抛弃帝俊与东皇太一,他的父亲与叔父何至于身陨?妖族何至于覆灭?天庭何至于易主?若妖族仍在,他如今便是三界正统皇子,何等尊贵!
旧恨新仇一起涌上心头,陆压早已失了平常心,眼中只剩杀意。
人群之中,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面色沉凝,目光冰冷地盯着阵内的鲲鹏,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鲲鹏,你若不死,吾心难安。”
镇元子道行高深,神通盖世,素来与世无争,是洪荒出了名的老好人,从不轻易与人结怨,也不刻意攀附谁。可唯有一桩旧恨,他亿万年不曾忘记——巫妖大战之前,他有一位至交好友,正是被鲲鹏暗算身亡的红云老祖。
“镇元子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隐匿身形赶到的冥河老祖,一见镇元子,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当年红云被鲲鹏追杀重伤逃亡,正是他冥河半路拦截,意图抢夺鸿蒙紫气,虽未得手,却也与红云结下死仇。如今镇元子在此,若是撞见他,必定会算当年那笔旧账。
冥河心中暗道:“既然镇元子在此,老祖我便暂且隐于一旁,静待时机,再出手夺宝。”
心念一动,他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轻轻一颤,周身血光一敛,整个人瞬间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周天星斗大阵之内,鲲鹏在星空间纵横穿梭,速度展开到极致,不断寻找着阵眼破绽。他心中已然有数,直奔银河深处一片陌生星域而去。
忽然,一颗巨大星辰迎面撞来,紧接着,三颗小星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合围。
鲲鹏冷笑一声,身影一闪,轻松避过正面星辰,衣袖一挥,数道凌厉五行剑气爆射而出。
“轰隆——”
三颗小星瞬间轰然爆碎,星空之中下起一阵陨石暴雨,碎屑纷飞。
鲲鹏抬眼望去,只见燃灯脚踏一颗主星,手执量天尺,衣袂飘飘,形容潇洒,正平静地望着他。
鲲鹏心中大喜,知道燃灯就在眼前,不再犹豫,当场现出鲲鹏真身!
天空云层轰然散开,一只横贯天地的上古巨兽显现——正是鲲鹏本体中的大鹏之相!双翼垂天,如乌云蔽日,遮空蔽光,一双漆黑锋利的巨爪,如同两道死亡闪电,从天外探出,带着撕裂苍穹的气势,狠狠抓向燃灯顶门!
这一击,快到极致,狠到极致,宛如羚羊挂角,神鬼莫测,森寒杀气席卷整个星空。
眼见那双锋利巨爪便要抓破燃灯顶门,便见燃灯头顶庆云、造化鼎同时放光,玄黄太古之气喷涌而出,如同铜墙铁壁,牢牢护住全身。
“砰——!”
巨爪与玄黄之气狠狠相撞,巨响震天。
狂暴力量反弹而回,鲲鹏那致命一抓,竟被硬生生弹开!
燃灯神色淡然,笑道:“鲲鹏,当年你便是以这一招,一举重创红云老祖,最终抢夺鸿蒙紫气!贫道当年在紫霄宫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今你又想用同样手段杀我,未免太过愚蠢了!”
鲲鹏被戳中痛处,又惊又怒,双翅剧烈震动,卷起漫天星空狂风,悬在星空中,对着燃灯厉声怒喝:“燃灯!今日交出鸿蒙紫气便罢,若不交出,我与你月缺难圆!”
到了此刻,鲲鹏已然激起拼命之心。
他摇身一晃,全身羽毛骤然脱落,成千上万根黑色羽翎凌空飞起,幽光闪闪,锋利如剑,带着毁灭气息,铺天盖地,如同箭雨一般,朝着燃灯疯狂激-射而来!
这是鲲鹏本命精血所化的翎羽,一击之下,准圣也要退避三分。
燃灯见状,放声大笑:“鲲鹏,多谢赠宝!所谓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正是你!”
言罢,他不慌不忙,抬手再次祭出造化鼎。
造化鼎凌空悬浮,宝光盈盈,鼎中五色神光连环刷动。
鲲鹏射出的万千羽毛箭,顿时如同飞鸟投林、万川归海,争先恐后地投入造化鼎中,不过片刻,便被收得干干净净,一根不剩。
燃灯嘴角噙起一抹淡漠的微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判人生死的威严:“当年你杀红云,结下血海因果。今日你自来取死,贫道岂能放你离去?这段亿万年的因果,今日就此了结!”
话音落下,燃灯抬手凌空一指。
仿佛冥冥之中接到天道号令,周天星斗大阵轰然运转,天地变色,群星璀璨,亿万道星光之力汇聚一体。
鲲鹏只觉周身空间瞬间凝固,风云激荡,再也把持不住身形,从空中直直栽落下去。他心中骇得魂飞魄散,口中狂呼:“燃灯!你敢杀我!!”
燃灯淡淡一笑:“你自来取死,有何不敢?”
他再次催动造化鼎,鼎身金光外放,形成一道巨大金色光涡,将坠落而下的鲲鹏,瞬间吸入鼎中。随即金光内敛,恢复平淡,缓缓飞回燃灯手中。
星空归于寂静。
天地间再无半分动静。
纵横洪荒亿万年、号称速度三界第一的上古妖师鲲鹏,就此彻底消逝,魂归大道,因果了结。
燃灯收了造化鼎,面上依旧带着那丝平静笑意,再也不看半空那些目瞪口呆的洪荒大能,转身缓步回转问道宫,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内。
半空之中,血光一闪,冥河老祖重新显出身形。
他面色阴鸷,浑身血气翻腾,怔怔地望着问道宫方向,呆立良久,方才失声喃喃:“好个燃灯……道行竟然精进至此!那鲲鹏号称速度第一,纵横天下,莫可奈何,竟被你一指点动天地法则,瞬间禁制,吸入鼎中……天地法则,你莫非……已经证道混元了么?!”
冥河在东海半空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