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盯着天花板。
那三声敲门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但她知道,明天早上,会有人收信。
会有人死。
林柚翻了个身,看向地上。
王鹏缩成一团,抱着拖把杆,呼吸均匀——这货居然睡着了。
心真大。
第二天早上。
林柚是被光晃醒的。
不是阳光,是走廊里那盏忽明忽灭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刺眼起来。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地上。
王鹏还在睡,拖把杆横在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林柚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道缝。
往外看。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那扇门,昨晚被敲的那扇门,开着。
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灯光,是那种很暖的、像蜡烛一样的黄光。
林柚心跳漏了一拍。
她推开门,走出去。
王鹏在后面迷迷糊糊地喊:“林柚?你干嘛?”
林柚没回头,往那扇门走。
走到门口,她站住了。
屋里,点满了蜡烛。
不是一根两根,是几十根,摆满了桌子、窗台、地上。
烛光摇曳,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格子睡衣,眼睛闭着,表情很平静。
嘴角,挂着一丝笑。
和昨天那个女人一样。
林柚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踩到什么,低头一看——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拆开了,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
里面是空的。
但她翻过信封,看见背面写着一行字:
【谢谢你愿意帮助我。】
林柚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帮助?
帮助什么?
她抬起头,又看向那个年轻男人。
他睡得很安详。
但胸口,没有起伏。
死了。
林柚指尖微微攥紧,沉默着退了出来。
王鹏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林柚?发生什么事了?”
“又有人死了。”
林柚没理会王鹏张着大嘴,一脸震惊的样子,丢下一句。
“你在屋守着,我下去看看。”
林柚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在那儿了。
老周还是那件格子衬衫,蹲在角落里抽烟。老胡靠在墙上,手里握着半包饼干,慢慢嚼。
小美坐在破沙发上,盯着门口发呆。
看见林柚,小美抬了抬下巴。
“二楼那个,死了?”
林柚点头。
小美“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老胡咽下饼干,开口:“第三个了。不对,第四个。”
老周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今天是第五天,死了四个。按这速度,七天后还剩几个?”
没人回答。
林柚找地方坐下。
“那封信,”她开口,“你们收过吗?”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老胡眯了眯眼:“你收过?”
林柚摇头:“我没。但我看见别人收过。”
小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问:“信上写的什么?”
林柚想了想。
“谢谢你愿意帮助我。”
安静。
老周把烟掐灭,站起来。
“帮助。”他重复了一遍,“帮什么?”
林柚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个收信的女人,帮了什么?
这个年轻男人,又帮了什么?
他们帮了谁?
帮完之后,为什么死了?
小美忽然开口:“昨天,我看见他在走廊里跟人说话。”
林柚看向她。
“跟谁?”
小美摇头:“没看清。就看见他站那儿,对着空气点头,然后回屋了。”
林柚的心往下沉了沉。
对着空气点头。
她想起老周第一天说的话——这栋楼里,有审判者。
看不见,但无处不在。
他点头,是在对谁点头?
二楼走廊。
林柚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
走到217门口,她忽然停住。
门开着。
她走的时候明明关上了。
她推开门。
王鹏站在屋里,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还没拆开。
林柚愣住了。
“哪来的?”
王鹏回头看她,脸白得像纸。
“门缝里……”他的声音在抖,“刚才有人塞进来的……”
林柚冲过去,一把抢过那封信。
信封上什么也没写。
但摸起来,里面有东西。
她盯着王鹏。
“你帮过谁吗?”
王鹏茫然地摇头:“帮?帮什么?我谁都不认识……”
林柚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
【我需要你的帮助。今晚十点,来一楼厨房。】
没有署名。
没有抬头。
只有这行字。
王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更白了。
“林柚……这什么意思?”
林柚没说话。
她想起那个女人,那个年轻男人。
他们都收过信。
他们都帮过忙。
他们都死了。
林柚攥紧那张纸。
“今晚,”她说,“我替你去。”
王鹏愣住了:“什么?”
林柚看着他。
“你待着别动。我去。”
王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柚把信收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那团灰蒙蒙的雾。
今晚十点。
一楼厨房。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收信。
晚上九点四十五。
林柚攥着那封信,站在217门口。
王鹏在屋里蹲着,抱着拖把杆,脸白得像纸。他看着林柚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
“林柚……你真要去?”
林柚没回头。
“嗯。”
“可是……”王鹏站起来,声音发虚,“那几个人都死了。去了的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