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性的时刻到了。
归宗派的主峰,张云渊的房间之内,此刻汇聚了所有与此事息息相关的人。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房间的中央,冯宝宝静静地躺在一张由千年寒玉打造的石床之上。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然呆的眸子,此刻却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似乎在预感着什么。
床边,无根生的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床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另一只手则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盼。
那双锐利的眸子,一瞬不移地,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分别了近百年的女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楚岚站在不远处,双拳紧握,手心里早已满是汗水。
他看着床上那个给了自己新生,却又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宝儿姐,心中五味杂陈。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宝儿姐能找回自己的过去,却又害怕,那份过去,会让她不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纯粹的宝儿姐。
王也和诸葛青并肩而立,神情肃穆。
他们虽然与此事没有直接关联,但作为张楚岚的至交好友,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间屋子里,那股足以让空气都凝固的、沉甸甸的情感。
凌雪则站在张云渊的身旁,她看着那个正准备出手的男人,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信任。
她知道,今日之事,对张云渊而言,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施法,更是一次对自身元婴大道,最直接,也最精妙的运用与考验。
古畸亭、张灵玉、陈朵等人,则安静地站在房间的角落,屏息凝神,等待着见证这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一刻。
张云渊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
他走到寒玉石床之前,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指尖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所有奥秘的混沌色道炁,缓缓浮现。
那道炁,温润,平和,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这方天地所有法则之上的、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他将那磅礴浩瀚的元婴神念,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最温柔的巨网,缓缓地,笼罩了冯宝宝的整个识海。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冯宝宝的识海,是一片被浓厚黑雾笼罩的、死寂的混沌。
而在那片混沌的最深处,一道由无数玄奥符文交织而成的、充满了“封禁”与“隔绝”意味的金色枷锁。
正死死地捆绑着一团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代表着冯宝宝最原始记忆的灵魂光团。
它保护了冯宝宝的神魂,却也隔绝了她的过去。
“就是它了。”
张云渊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并指如剑,指尖那缕混沌色的道炁,如同一柄最锋利的、足以斩断因果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冯宝宝的识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对轰。
有的,只是最精妙,也最艰难的……拆解!
张云渊的神念,在这一刻高度集中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以自身元婴期的无上修为为根基,以对八奇技本源的深刻理解为引导,操控着那缕混沌道炁。
在那道由数万个符文构成的复杂枷锁之上,开始了抽丝剥茧般的、精妙到了极致的拆解工作。
他时而以“炁体源流”的包容特性,去中和符文之间那股狂暴的能量冲突;
时而又以“风后奇门”的时空之理,去扭曲某个关键节点的法则流转,为自己的拆解,创造出转瞬即逝的空当;
时而更以“神机百炼”的解构之法,去分析那些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找出其最根本的能量构造,然后,将其从根源上,一点一点地,瓦解!
这个过程,是枯燥的,也是极其耗费心神的。
张云渊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张总是平静淡然的脸上,也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只能看到,躺在床上的冯宝宝,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她的身体,更是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无根生的心,瞬间揪紧了,他下意识地便要上前,却被一旁同样紧张的谷畸亭死死地拉住。
“别过去!相信云渊!”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云渊将那道金色枷锁之上,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那个“封”字符文,彻底拆解、抹去的刹那!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清脆悦耳的嗡鸣,轰然炸响!
“咔嚓——!”
那道困扰了冯宝宝近百年的记忆禁制,在这股无可匹敌的混沌之力面前,终于,轰然破碎!
轰!
无穷无尽的、被尘封了近百年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在冯宝宝那片死寂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她看到了,自己还是个孩子时,在那个温暖的院落里,被一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高高举起,抛向天空的画面。
她听到了,那个男人,用一种充满了宠溺与温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乳名。
她感受到了,在那场席卷了整个异人界的巨大灾难中,那个男人,为了保护她,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那份沉甸甸的父爱。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情感,如同电影快放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那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在看向她时,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