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
佝偻老者的声音陡然压下,腐朽的气息在他体内疯狂鼓胀。
他弓着的脊背发出“咔咔”的爆响。
每响一声,干瘪的身形就撑大一圈。
烂肉之下,有什么恐怖到极致的东西,正在苏醒。
“十万年前,老朽在万妖之海,一掌拍碎过七座仙岛。”
他脑袋一歪,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锁定路凡。
那不是眼睛,是两口能吞噬光线的深渊。
“你这种九级小辈,老朽杀过的,比你脚下这些铁罐头里的活人都多!”
话音未落,佝偻老者的身形已暴涨到五米!
翻涌的暗红魔气浓稠如血浆,带着能让灵魂都作呕的腥臭,向外疯狂碾压。
“在本座面前——尔等皆为尘埃!”
三百米外,高大老者也跟着爆发。
他灰白僵硬的身体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每一根都在输送着恶臭的魔血。
他的体型更是在疯长,三米、五米、八米——
两股腐朽到极致的上古魔气交织,在冰原上空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
温度在疯狂下坠。
不,那不是冷。
是连“冷”这个概念都要被吞噬,一种来自生命对立面的绝对死寂!
指挥车顶,赵刚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了下去。
不远处,老周头双手死死撑着车门,独眼里的血管根根爆裂,视野一片血红。
路凡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脚下两头正在“变身”的怪物,脸上毫无波澜。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两团翻涌的暗红。
“十万年前?”
路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刀,轻而易举切开了魔气封锁,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你们大概不知道——”
他松开了握着镇国刀的右手。
不是要出刀。
是要出拳。
路凡缓缓抬起左拳。
体内,八亿四千万颗神象微粒,在同一瞬间,同一频率,发出共振!
嗡——
声音低沉到极致,已非人耳能捕捉的频率。
但从萧天策到车队里最普通的士兵,每个人的灵魂都在这无声的共鸣中筛糠!
路凡的皮肤表面,暗金色的神性纹路从拳面飞速蔓延,爬上手腕、前臂、肩膀,最终覆盖整个上半身!
这不是源能外放。
这是纯粹的、绝对的、超越了规则的——肉身力量!
“十万年,正好够老子热个身。”
一拳。
轰!!!
没有刀芒,没有雷霆,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能。
就是一拳,朝着下方,轰了出去。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这不讲道理的一拳,直接打成了真空!
高大老者好不容易凝聚的暗红魔气,连同他八米巨躯前那座由无数怨魂血肉凝聚的磨盘,连一秒都没撑住,就被后续的拳风,彻底吹散!
不是破碎,是吹散!
是绝对的物理力量,大到不讲任何道理!
拳风余波扫过高大老者的身体,他整个人就像被失控的火车头正面撞上,倒飞出三百多米,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人还在半空,嘴里就喷出一蓬黑色的碎渣。
牙碎了,碎了七颗。
深坑中,佝偻老者眼窝里的幽火猛地缩成针尖。
他死死盯着路凡那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拳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咕噜”声。
“神象……镇狱劲?!”
路凡收拳,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佝偻老者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
那两团幽火在他空洞的眼窝里疯狂跳动,最终燃成了两把几乎要喷出眼眶的绿油油鬼火。
贪婪!
极致的,能把理智烧成灰的贪婪!
“神象镇狱劲……传说中镇杀远古神魔的无上法门……”
佝偻老者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病态的狂热,
“这功法……”
他猛地回头,对着三百米外正从冰渣里爬起来的高大老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二弟!拿下他!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他!”
“这小子身上的东西,比不死神药值钱一万倍!”
高大老者抹去嘴角的黑血,虽然嘴里漏风,但眼睛里的光却比他大哥还要亮。
两头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第一次在这个新时代,找到了值得他们动真格的猎物!
佝偻老者再不犹豫,枯瘦的右手,猛地插进自己的胸膛!
皮肤、筋膜、肋骨——被他自己的手指硬生生撕开!
没有一滴血,只有浓到化不开的黑气,从破开的胸腔中疯狂涌出。
他从里面,扯出了一根骨链。
链子通体漆黑,每一节骨环上都刻满令人作呕的魔纹,散发着比他本人更古老、更邪恶的气息。
链子末端,挂着一枚巴掌大的骨坠,形状像一只紧闭的眼睛。
“缚灵骨索。”
佝偻老者把链子在手里绕了两圈,干瘪的嘴角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十万年前,它锁过三个半步成神的天骄。”
“今日——”
“拿来锁你,是你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漆黑的骨链如活过来的毒蛇,在空中炸开十几道分叉!
每一道分叉都带着封锁源能、禁锢规则的诡异力量,从十几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同时绞向路凡!
骨索所过之处,光被吞噬,声被抽走,连空气都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是一套完整的上古封锁法则,专门针对强者的经脉、源海、神魂,进行三重绞杀!
路凡没躲。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十几道骨链分叉呼啸而至,从各个角度缠上他的身体——手臂、腰部、脖颈、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