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痕迹。
那是他神魔般身躯上,唯一的伤疤。
她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地,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怜惜,触碰了一下那缕白发。
“会恢复吗?”
“不知道。”
“……那以后,别再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路凡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用力拽进怀里。
下巴粗暴地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保护你们,总得付出点什么。”
“这是代价,也是老子最屌的勋章。”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姜以妍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却奇异地放松下来。
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精壮的腰,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淡淡烟草味的胸膛。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秦语嫣抱着一摞新的数据板,刚走到半掩的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比外面的万年冰原还要寒冷。
她转身就走,身姿决绝。
只是在走廊拐角,留下了一句清晰无比,足以冻结空气的冷哼:
“友情提醒,某些人如果继续浪费宝贵的算力,沉溺于解析个人情感样本,‘中级觉醒药剂’的优化进程将滞后7.2个小时。”
“预计将导致铁流城战役的初期伤亡率,上升百分之十三点五。”
“明天。”
路凡隔着门,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高跟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恼怒,消失在走廊尽头。
……
翌日。
长安城,校场。
三万先头部队集结完毕。
清一色的黑色重装甲战车,排成六列纵队,引擎的轰鸣汇聚成一片钢铁的雷云。
士兵们全副武装,面罩后面是一双双被冻得通红,却写满紧张与亢奋的眼睛。
城楼上,路凡俯瞰着这支即将染血的军队。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路先生。”萧天策走到身边,压低声音,“先头部队已经就位。但铁流城的情报还不完整,我建议先派侦察连——”
“不用。”
路凡的目光越过了校场,越过了城墙,越过了那片无垠的冰封荒原。
最终,落在了极远处的地平线上。
那一刻,他体内八亿四千万颗沉寂的神象微粒,在同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震彻神魂的咆哮!
一股极其遥远,却无比清晰的古老气息,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刺而来。
腐朽。
暴虐。
像是三座沉睡了万古的坟墓,同时掀开了棺材板。
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他逼近。
路凡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了抖,却发现是空的。
“妈的。”
他把空烟盒捏成一团,随手扔下城楼。
“萧天策。”
“在。”
“先头部队出发时间,提前十二小时。”
萧天策一怔。
“提前?为什么——”
“来客人了。”
路凡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嫌弃。
“不速之客。”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老子得先把家门口收拾干净,再去招呼这帮不请自来的老登。”
萧天策站在城楼上,被凛冽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不知道路凡口中的“客人”是谁。
但他看见了那个男人说这话时的表情。
那表情让他后脊梁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不是紧张,更不是凝重。
那是一个很久没打过瘾的顶级猎人,终于闻到了值得他动手的猎物的味道。
那表情,是嫌弃。
嫌弃这帮老东西,爬得太慢了。
……
极北方向。
风雪之中,三道黑芒正在穿越冻土带,每一秒,都离长安更近一分。
佝偻老者的鼻翼又翕动了两下。
他笑了,声音沙哑而扭曲。
“近了。”
“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