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并未躲着任何人。
李贤同样只是看着。
好一会儿,刘建军似乎是觉得扫帚上的蜂蜜浓稠度够了,这才提起扫帚,在院子的墙上,拿扫帚当笔,写下第一个字:“圣”。
那调试了的蜂蜜很快就沁入墙面,至少从外表看,扫帚扫过的地方,就已经只剩下一些水渍了。
刘建军很满意,接着又准备写。
李贤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问:“你这字……要不要换我来写?”
刘建军的字太丑了。
李贤话音刚落下,刘建军就恼怒道:“你写不来!你那字一写出来就被人认出来了!”
说着,刘建军又龙飞凤舞的写下了第二个字,“母”。
“瞧见没,我这,叫浑然天成!”说完,刘建军也不管李贤了,刷刷刷的写下了后续的“临人永昌帝业”几个字。
李贤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要让人认不出来这字是谁写的?”
“也不全是,这王府里就这么些人,猪都知道是咱俩弄的,但表面上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不能显得咱们太蠢,过犹不及。”
李贤大概听懂了。
刘建军拍了拍手,脸上有意犹未尽的遗憾:“行了,大概半日光景,这祥瑞也就能出现了!可惜,这东西只能维持一会儿,不过也无所谓了,咱们也就只打算用这东西向你母后表个态就行。”
两人不再逗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转身离开了小院。
那两名被支开的奴仆过了一会儿才敢回来,继续清扫,目光扫过那面仅有淡淡水痕的墙壁,虽觉古怪,却也不敢多问,只默默将地上滴落的些许蜂蜜痕迹清理干净。
……
在此处王府,李贤只觉得身边充满了眼线,时间都过得极慢。
抱着一本书读了许久,有些温和的阳光照射在了李贤的书桌上,他才发现时间到了晌午。
刚想起身伸个懒腰,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是蚂蚁……”
“蚂蚁组成了字!”
“快看,写的是……圣母临人,永昌帝业!”
“天佑大唐!这是祥瑞啊!”
李贤心想,刘建军的布置果然生效了。
李贤站起身,踱步走出书房,只见方才那片僻静小院的方向已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仆役,人人面露惊异,指着墙面窃窃私语。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困惑。
然后明知故问:“何事喧哗?”
人群立刻分开一条道路,纷纷躬身行礼。
一名胆子稍大的仆役指着墙壁,声音带着颤抖:“殿下!您看!墙上……墙上突然出现了字!是蚂蚁组成的!”
李贤凝目望去,只见那面被刘建军动了手脚的灰白色墙壁上,赫然显现出了八个硕大的字迹:“圣母临人,永昌帝业”。
无数黑褐色的蚂蚁紧密聚集,沿着字体的轨迹蠕动,清晰地勾勒出笔画的轮廓,只是那些蚂蚁密密麻麻,看久了竟有种晕眩感。
李贤强迫自己的目光转移开,面向众人,蹙眉:“蚂蚁……竟能成字?果真是祥瑞显现?”
他的低语被周围的仆役听在耳中,众人脸上敬畏之色更浓,看向那八字的目光已如同瞻仰神迹。
“殿下!”王德顺的声音带着急促,从人群后方传来。
他显然是一路小跑赶来,额角见汗,官袍也有些微凌乱。
他挤进人群,目光触及墙上的蚁字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但很快敛去。
他快步走到李贤身边,压低声音:“殿下,此事……太过蹊跷!需立刻命人封锁此院,严禁外传!”
他的眼神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仆役,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李贤心中冷笑,他这番表现看似是为了自己着想,若是换了当初的自己,恐怕还真就傻乎乎信了,但现在,尤其是刘建军点明了这人的身份后,李贤很轻易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王德顺想的是控制和掩盖。
将任何不可控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态,确保信息只能由他过滤后上报给武后,以此来换取功劳。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什么?!”
刘建军咋咋呼呼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挤进人群,冲到墙前,指着那八字,脸上的惊骇的有点夸张:“蚂蚁写字了?!还写的是……圣母临人,永昌帝业?!贤子……哦不殿下!这、这难道是上天也在劝进?!这可比洛水出图还邪乎啊!”
他这一嗓子,整个院子里的仆役们都听到了。
“上天劝进”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得院中仆役们面面相觑,眼神中的敬畏瞬间变成了某种炽热的东西。
王德顺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扭头瞪向刘建军,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强压怒火,再次对李贤施压,语气更急:“殿下!刘长史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此等言论流传出去,殿下可知会为自身招来何等祸患?必须立刻……”
李贤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王司马,”李贤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你的顾虑本王明白,正因如此,此事才更不能隐匿不报,更不能由本王私下处置。”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德顺,一字一句道:“天意示于沛王府,众目睽睽,如何能掩?若强行掩盖,他日泄露,本王岂非落得个欺瞒上天、隐匿祥瑞之罪?届时,才真是百口莫辩,祸及自身。”
王德顺眼神闪烁了片刻。
李贤看出他心虚了。
王德顺很明显是受了母后的旨意来监视自己的,但,自己的身份依旧是亲王,是他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李贤不给他细想的时间,继续道:“故此,本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