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您和建军阿叔在洛阳过得怎么样?听说三叔从房州回来了?他几时来长安?
“还有太平姑姑……
李贤瞬间扶住了额头。
光顺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唠,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现在说的话总算是跟当下正在聊着的话题有一些关联了。
“对了,洛阳的吃食和长安一样吗?”
“我听说……”
“行了行了,你的问题阿爷待会儿再回答你,咱们先进府,堵在门口像什么话!”李贤终于忍不住轻斥,打断了光顺的话。
一番笑闹,方才因久别重逢而产生的些许生疏和伤感气氛总算烟消云散,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王府大门。
穿过前庭,绕过影壁,府内熟悉的景致一一映入眼帘。
庭院中的花木比两年前更加繁茂,几个年幼的仆役好奇地躲在廊柱后张望,三德子带着一众仆役恭敬等候,见到李贤,纷纷躬身行礼。
“那几个是王府新招收的仆役,底子都查过,是干净的。”
三德子是提前回到长安的,显然对王府的仆役更为熟悉,见到李贤的目光看向那几个年幼的仆役,立马小声解释。
李贤好奇道:“府上为何新添仆役?”
“回大王的话,是刘长史将一些老人调到了棉花生态园那边,所以府上人手有些不够了。”
李贤恍然,听见是刘建军调动的人,也就不再追问,向着那些行礼的仆役说道:“都起来吧,府中诸事,辛苦诸位了。”
这时,一位嬷嬷脸上泛着喜意,抱着一个婴儿走了过来。
“郎君万福,王妃万福,这是前年王妃诞下的小郡主,方才才睡醒,精神头正好着呢,奴婢心想着小郡主该是感觉到郎君归来了,便将她抱了过来!”
李贤下意识朝着婴孩看去。
襁褓中的婴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不哭不闹,十分乖巧。
这时,绣娘也从嬷嬷手中接过婴孩,小声说:“长乐,快看,这就是你阿爷,你日日念着的阿爷回来了。”
李贤一愣,道:“长乐?”
绣娘愕然的看着他,道:“是望她长乐未央,一世欢喜……夫君不喜这个名字?”
李贤一声苦笑,道:“也不是不喜,就是……突然想到老妇翁的话?”
李贤想到了老妇翁离开洛阳的时候对自己说“平安长乐”,当时李贤还以为这次老妇翁的话总算没有应验了,可谁曾想,竟是应验在了自己的幼女身上。
他将遇到房先忠的事儿大致和绣娘说了一遍,绣娘一听,也是一阵愕然,忍不住捂嘴轻笑道:“如此说来,阿爷这话的前半段也是应验了,夫君和刘小兄都平安地从洛阳归来了。”
李贤闻言,也不由得失笑,心头那点因“长乐”之名带来的微妙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他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女儿柔嫩的脸颊,小长乐竟也不怕生,反而咧开刚刚长满乳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邪的笑容,然后奶声奶气的唤:“阿耶~”
刘建军也凑过来瞧了瞧,啧啧两声:“像嫂子,好看!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小子咯!”
李贤则是惊讶道:“她竟是会说话了?”
“前年五月诞下的,今岁过完年都该四岁了①,怎生还不能说话?”绣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李贤听完有些内疚。
是啊,他离开太久了,久到幼女都已咿呀学语,而他这个父亲却近乎缺席。
最关键的是,自己回到长安后也待不了多久,就又要北上了。
“所以……北上的事,已定下了?”绣娘察觉到李贤眼眸中的忧色,看向李贤,柔声问道。
“北上的事,已定下了。”李贤的声音低沉下来,“陛下授我为安东道粮械监运副使,协理军需,归于薛讷节制。诏命是……即刻赴任。”
气氛瞬间凝滞。
光顺张大了嘴,忘了发问,光仁、光义下意识地靠近绣娘,长信担忧地看着绣娘,又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刘建军,绣娘脸上的血色褪去些许,但她只是更紧地回握住李贤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有些发白。
“妾身……和孩子们,随夫君同去。”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然而,李贤却缓缓摇头。
这个决定,在回长安的路上,他已与刘建军反复权衡过。
“不,绣娘,”他声音艰涩,却异常清晰,“你和孩子们,留在长安。”
绣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刘建军此刻也不再嬉笑,走上前来,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嫂子,北疆不比洛阳,更不比长安。那边现在是真不太平,高丽、靺鞨扰边,说是军镇,实则时刻面临刀兵之险。贤子此去,前途未卜,环境必然艰苦。孩子们都还小,长乐更是稚龄,经不起长途跋涉和边地风霜。”
李贤接过话头,目光恳切地看着绣娘:“建军所言,正是我心中所虑。我此去,非是享福,而是搏命。
“你们跟着我,我分身乏术,难以周全照料,反而让我心有挂碍。长安有沛王府根基,有刘先生照应,棉花生态园也在此处,物资充裕,人手得力,你们留在这里,我最是安心。”
无论怎么说,刘讷言现在是雍州长史,又是自己人,绣娘待在长安,远比北疆安全。
他顿了顿,看向三个儿子,尤其是光顺:“光顺渐长,学问武功都不可荒废,长安有最好的先生可以指点他,你们留在长安,便是守住了我们的根本,待我在北疆站稳脚跟,局势明朗些,再作打算。”
他知道绣娘是个聪慧的女子,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只是夫妻分离,父子远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