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正:“两岸山体可曾仔细探查?有无滑坡或脆弱之处?”
队正答道:“已初步探查,北岸山体更为完整坚实,南岸有一处岩壁略有风化,但整体尚可,只是若要修筑堤坝,需选定合适位置,既要保证石料充足,又不能过度破坏山体稳定,否则便可能坝体未成,山先塌了。”
刘建军听着,眉头皱紧,似乎是在脑海中思索。
这时,老河工则是和斥候队正小声商量了起来,李贤依稀间听到什么“巨木打下基桩”、“砌石为坝”等等的字眼儿。
老河工还说道:“我军有轰天雷,采石这一块可加快速度,工期应当还能再缩短一些,赶在来年开春之前应当能成……”
这会儿,刘建军终于开口了,他打断了两人的商讨,指着南岸的山体说道:“停停停!我的想法是不用那么麻烦去修坝!咱们直接炸出一个坝来!
“就这里,若是以大量的轰天雷爆破,把这一整片山岩直接炸塌下来如何?”
他手指从山体指向奔腾的鸭绿水:“算好药量,找准位置,埋设足够的轰天雷!轰隆几声巨响,这半边山崖就会崩塌下来,大量的巨石会直接落入河道,自然就能形成一道天然的拦水坝!这比人力垒砌快得多,也结实得多!山石本身就和河床连为一体,还怕它被水冲垮吗?
“若实在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大不了后期再修缮一下不就完事了?毕竟咱们这堤坝也没打算坚持多久,只要坚持到开春之后就行。”
斥候队正和老河工听完就愣住了。
传统的修筑堤坝方式他们了解,甚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刘建军说的这种直接爆破开山,他们简直闻所未闻,对于没听说过的事情,自然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建军没管他们,指着南岸的山体接着说道:“你们看这些裂缝,还有这块松软的岩层,这就是天然的突破口,爆破点选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岩石主要朝着河道方向崩塌,这叫定向爆破……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反正一次不成,就调整药量再来一次,咱们有足够的轰天雷,就有试错的资本。”
老河工终于开口了,他面露迟疑之色,问道:“刘参军,莫非传统的法子不行?”
“不是不行,我方才听了你们二人商讨,传统法子是稳妥,但这个稳妥是相对于坝体的,此处水流湍急,清理坝基会死人,打下基桩会死人,甚至最后修筑堤坝的时候,稍有不慎还是会死人……”
刘建军顿了顿,接着说道:“人命比轰天雷贵,至少在我看来,大唐子民的人命,比轰天雷贵。”
别人尚且不知,但李贤听到刘建军这么说的时候,心底猛地一颤。
他只觉得,刘建军之前“洗脑”雷霆卫的那一大堆话,都不如此刻这一句“大唐子民的人命比轰天雷贵”来得让人感动。
老河工和斥候队正显然也被刘建军这最后一句话震住了。
他们常年奔波于军旅或河工,见惯了生死,也习惯了为达目的不惜代价,刘建军这句“人命比轰天雷贵”,简单,却直击心底。
老河工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刘参军……仁心!老朽……明白了。”
斥候队正也肃然抱拳:“末将谨记!一切但凭刘参军吩咐!”
刘建军则是挥了挥手,咧嘴笑了笑,浑不在意的说道:“行了,这些都是沛王殿下宅仁,若是换我来,其实也就是图直接炸了省事,还快捷,若用你们的法子,得耽误多少工期呢?”
老河工和斥候队正还想说些什么,刘建军直接打断,道:“别愣着了,老丈,队正,咱们抓紧时间,我需要更精确的数据。”
他指着南岸那处选定的岩壁:“那里,还有那里,需要测量岩层的厚度、倾斜角度。队正,派几个身手最好的兄弟,带上绳索,想办法上去,仔细查看裂缝的深度和走向,最好能取些岩样下来。”
“老丈,”刘建军又转向老河工,“麻烦您带人,在上游和下游分别选定几个点,测量不同水位时的流速、水深,大概的水位能涨到多高,我需要一个尽可能准确的预估。”
“老朽省得!”老河工也干劲十足地带着人手忙活开了。
等到河滩上只剩下李贤和刘建军,以及负责保卫李贤的一队近卫后,刘建军这才拉着李贤来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捡起一根树枝,就地画起了示意图。
“贤子,你看。”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爆破不是乱炸,我们要利用岩石本身的节理和裂缝,轰天雷埋设的位置、深度、药量,甚至引爆的顺序,都至关重要,目标是让岩石沿着我们预设的破裂面崩塌,大部分落向河道,形成坝体,同时要尽量减少对山体其他部分的破坏,避免引发不可控的滑坡。”
李贤听不懂,所以很干脆的摊手道:“你和我说做什么,我还没方才那老丈懂得多呢!”
刘建军语气一窒,恼怒道:“我这不是跟你说说增加我的信心么!”
李贤瞪大了眼:“所以……方才你那一套理论,实际上……”
“嘘!”
刘建军捂住了李贤的嘴,说道:“理论是理论,但这玩意儿我也没实操过,但在上位者,总得摆出自信满满的样子么?否则手底下的人怎么跟你?”
李贤觉得刘建军这话似乎还有引申的意思。
但刘建军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一开始那话没唬人,一次不成,就调整药量再来一次,总归能成功的。”
他指着河水两岸的山体,说:“这么多山石,就算胡乱炸一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