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冰凉的石碑,原来他是靠在父母碑前睡着了。
他该有多少年都不曾梦见爹娘了。
他怔了一会儿,伸手抚上碑面。
“相公!”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带着轻微的喘,却是兴冲冲的,“阿爹阿娘,久等,我来迟了。”
靳鹤浊转过身。
青衣女子抱着一枝玉兰,正笑眼吟吟地望着他。花开得正好,洁白如雪,花瓣饱满。
靳鹤浊站起,说不出话,一时还当自己仍在旧梦中。
青黛从花枝后露出整张脸,温和道:“我们来的正好,书院的花又开了。”
靳鹤浊的心被轻轻攥住,丝丝缕缕的花香漫上来,将他迷得心神恍惚,“这是……夫子舍得给你?”
“不舍得。”青黛半眯眼,转而狡黠笑道,“所以,我同学生们一起考了月试。”
“又一不小心拿了榜首,这第一枝花儿就是我的了。”
靳鹤浊慢慢走向她,他伸手抚摸青黛眼下,温柔道:“又胡来。”
“阿黛,记得你当年拾花的事吗?”
“拾花?噢——我只记得有个呆头呆脑的小古板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第一枝玉兰赠我!后来被周夫子好一顿训,抄了足足十日的书!”
“我问,你还敢把玉兰花送我么?你的手都快握不住笔了,却说,要送。”
“那可怜劲儿的。”青黛哈哈大笑,她握住靳鹤浊的手,摘下一瓣玉兰,拂过男人的脸,“你快闻闻,是不是跟往年一样好闻?”
靳鹤浊笑了,没有去闻那花瓣,只用鼻尖蹭了蹭青黛的脸颊。
“嗯。”
有幸折得东风第一枝。
花依旧,香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