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说句不夸张的话:多少年才能碰到这么一个人才?
他又看了看王齐志,眼神很怪,表情更怪。
王齐志“呵”的一声:“孙处长,你是不是在想,我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才碰到了这样的学生?”
孙嘉木没说话:没这么难听,但基本就是这个意思。
学术界本就注重师承关系,何况还是相对传统的考古、文博。收一个好弟子,就等于扬名立万,重振门楣。
两人又不是没共事过,王齐志的底细,孙嘉木一清二楚。可以这么说:林思成给他当学生,至少能让王齐志少走三十年的路。
照这么一算,他这不是走运是什么吗?
王齐志浑不在意:“孙处长,我就问你:运气算不算实力?”
孙嘉木无言以对:当然算,为什么不算?
但如果比这个,谁能比得过王齐志?
感慨间,他往山上指了指:“咱俩老胳膊老腿的,就不上去了吧?”
“不去了,去也是添乱,还不如省点力气!”王齐志直言不讳,又搂住孙嘉木的肩膀,“回村委会,让厨师炒两菜,咱们喝两杯!”
孙嘉木顿了一下:“就咱俩?”
“不然呢?林思成不喝酒,他又规定:凡出野外期间,所有的队员都不能喝酒,也不能打牌。所以田杰和高章义你叫也叫不来,不就只剩咱俩了?”
孙嘉木一脸新奇。
说实话,规定是规定,人性是人性,荒郊野外,一群燥汉子没个休闲方式,不让喝酒,不让打牌,你让他干什么?
难不成打架?
包括国家队外出,领队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有时为了缓解情绪,还会与民同乐,与队员打成一片。
“林思成管这么严,没人抗议?”
王齐志不以为意:“双倍的工资,双倍的补助,还有额外的奖金,跟着林思成三个月,抵原单位一年的工资,谁会抗议?”
孙嘉木恍然大悟。
真金白银,拿钱说话,争都争不过来,谁敢抗议?
至于田杰和高章义,那两个对林思成唯命是从,就差拿林思成的话当圣旨了。
“好,咱俩就咱俩!”
回了一句,两人下了坡,让赵大开着大切等林思成,两人坐着文物局的通勤车回了村委会。
之前两人至多算是认识,这次因缘际会,才发现挺投脾性。三杯酒下肚,越聊越是投机,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十二点。
一问,林思成也刚回来。
估计累的够呛,孙嘉木就再没叫他,和王齐志各自回了房间,一觉睡到了天亮。
也是巧,早上刚起,两人又碰到了一块。
看了看蒙蒙亮的天色,又看了看将将拐出村委会的皮卡,孙嘉木指了指:“车里是林思成吧,干嘛去了?”
王齐志摇摇头:“没顾上问,估计又去龙门山了!”
孙嘉木怔了一下,又看了看表:将将才六点?
昨晚上十二点才回来,早上六点又出去,这中间休息了几个小时?
关键不是一天如此,而是十天中有七八天都如此。
所谓以身做则,就林思成对工作的态度,以及敬业的程度,下面的人哪个不服?
转着念头,孙嘉木回过头,暗道了一声果然。
高章义早带着队员上了中巴,反倒是司机师傅蓬头垢面,刚起床,脸都没来及洗的样子。
谈武训了几句,把师傅撵了回去,换成了开小车的司机。
看着拐出去的中巴车,孙嘉木叹了口气:“当地这双倍的工资,发的不亏!”
王齐志点点头:当然不亏。
甚至可以说是千值万值。
其它不说,就林思成四个月内找到的那三座窑,给当地,估计得找好几年……
两人边聊边进了餐厅,吃过早饭,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孙嘉木去南台地,王齐志去东南山脚。
喊了赵大,正准备上车,王齐志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是林思成,他顺手接通,但刚说了一句,就跟冻住了一样:“林思成,你说啥窑?”
“在哪找到的?啊……离那座墓不远,大概六七百米?”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孙嘉木就没走远,听到王齐志惊呼了一声“啥窑”,他三两步跨了过来,电话里声音又大,听的清清楚楚。
早上……哦不,就刚才,林思成拉着田杰,在空墓边上转了几圈。转到古垛村东南角,他顺手扎了一钎子,结果扎出半钎管煤渣。
当即调了挖掘机揭层,然后让高章义带人刮面,前后一个小时,就挖出了一座洞坑式窑炉。
没埋在地下,也没建在山里,而是紧依山坡的梯田上:整座窑炉被梯田裹在里面,裹的严严实实……
王齐志和孙嘉木面面相觑:昨天下午才找到的古墓,对吧?
离现在,仅仅只过了一个晚上。
关键的是,又是林思成顺手,一钎子扎出来的?
感觉他这根探钎跟寻宝针一样,扎哪就是哪,多余第二下都不扎?
怔愣了好一阵,王齐志一个激灵,扭头就上了车。
都坐了进去,他才想起来,忙冲孙嘉木笑了笑:“孙处长,你去不去?”
废话。
之前只是耳闻,只是听本地的同行吹林思成有多么多么厉害,眼睛有多么多么毒,找窑只需一钎子。孙嘉木,包括京城来的专家一直半信半疑,觉得以讹传讹,且传的过于夸张。
但这次却是他亲眼所见,说什么也要涨涨见识。
转着念头,孙嘉木三两步跳上了车:“林思成说了没有,什么窑?”
王齐志摇摇头:“还在探,不是很确定,但林思成估计,最晚也是元代。”
“有多大?”
“不小,中心窑室长度至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