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免多聊了几句。
这事很快就传到凤婶耳中,她起初的想法很是不舒服。
在她看来,自己丈夫是学校的高级老师,女儿小兰在附近的国营厂上班。
家里的条件在这边算是数一数二的。
而陈凌一家三口,不但有个十岁的妹妹,母亲林秀梅也是個不能干活的病秧子。
这样的家庭,怎么配的上她的女儿。
甚至,凤婶都在想,陈凌是不是因为自己丈夫是解放中学高级教师的缘故,故意接近自己女儿。
因而,每次女儿放假到这边,说是要去找陈凌玩,她都是极力反对。
反对到不准女儿放假回家,免得又撞上陈凌,传出闲话。
不过这种情况在一个多月前就发生转变。
陈凌从京城回来,也不知道是受到高人指点,还是突然开窍。
不但在很多报纸副刊上撰文写稿,
月初时,更是以一篇《改革开放的意义、影响与未来趋势探析》刊登在《长江日报》。
洋洋洒洒万余字,从经济领域的结构性变革,到社会结构的转型,再到改革开放的未来发展趋势展望等三个大方面,详细的将改革开放全面剖析。
并且还在文章的最后,大胆的对改革深远影响力做出预判。
文章一经发表,就引起很大的热议。
甚至,比5月1号《鄂省日报》上那篇社评《工人阶级要带头打好重点转移第一仗》更具影响力。
一时之间,陈凌之名名噪江城。
具体有多出名呢?
附近国营厂五十岁主任娶了死去老婆的三十岁小姨子也比不过。
隔壁洪姓扒灰佬钻儿媳被窝在这群大妈眼中也略逊一筹。
凤婶作为江岸区解放公园路、惠济路、光华路等周边社区重要“妇女情报员”,本身在居委会工作,加之丈夫又是学校的高级教师,比寻常妇女明白陈凌这篇文章的份量。
别的不说,按照惯例以陈凌现今的情况最起码3年才有晋升的机会。
但因为这篇文章,可能下半年学校就会考虑晋升提级。
要是陈凌争点气,以后还能在《长江日报》上刊登这种影响力的文章,那他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凤婶心里的秤早就歪了。
什么八字没一撇,那是她对外的谦辞。
陈凌已经是她内定的女婿,方圆十里谁家敢过来抢,那就是她的生死仇敌。
想到此处,凤婶也顾不上唠嗑,晾好衣服后赶忙去国营厂宿舍楼找女儿。
“这个死姑娘伢,放假也不晓得回来....”
.......
陈凌带着小妹陈晴从新华书店回来已是中午,
骑着永光牌自行车的他特意拐到公共厨房撇了眼,看到那道消瘦的背影时,自行车骤然急刹。
“小晴,你先把东西送回屋里,我去帮妈做饭。”
陈凌身形高大,一米八的个头在江城算的上是高个,单脚很轻松的撑在地上,回头跟小妹交代了一句,
“哥,东西太多,我搬不动撒,还是我去帮妈做饭吧。”
陈晴用丹凤眼白了哥哥一下,虽然只有十岁,但出落的水灵,个头高挑,轻轻一蹬就从自行车上下来,
旋即将手中抱着的一大摞书放在后座上,就甩着用红塑料皮筋扎着的低马尾,攥着个铁皮青蛙,脚步蹦蹦跳跳的往公共厨房跑去。
“小皮球,圆又圆,马兰开花二十一.....”
“跑慢点,当心脚下的煤渣水。”
陈凌叮嘱一句,随后推着自行车朝着宿舍楼走去。
彼时已经是午饭时间,又是周末,校园显得很宁静。
回到家的陈凌将车子停靠在门口的石栏边,随后掏出钥匙,抱着买来的一摞书籍资料推门而入。
屋子不大,二十平米不到,用石墙隔成两间小卧室。
厕所和厨房都是公共的,除了简单,屋子里什么电器都没有,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倒也不显得那么拥挤。
陈凌刚把书放下,就看见摆放在书桌上的信封和汇款单。
汇款单是《长江日报》寄来的,金额比他想象的略高,35元,都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薪水。
这也得益于他月初在那篇关于‘改革’的文章,《长江日报》将他的稿酬从原来的千字三元提高到千字5元。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当了一辈子人民教师的陈凌,重生回到这个空气里都能嗅到钱的年代,却发现除了教书,其他什么都不会。
好在他前世为了赚点生活费补贴家用,在很多社交媒体上帮人代笔撰写过不少的软文。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写了一些杂文和趣闻投稿江城各大报纸。
没想到,还真有人欣赏。
5月1号,《鄂省日报》号召工人响应国家政策,陈凌觉得是個机会,于是呼用朝前的眼光,大胆的对‘改革’做出分析和预测。
要知道,改革去年才开始进行,除了特区之外,其他省份虽说也都积极响应,但绝大多数老百姓其实是抱着审视的态度。
陈凌这篇文章,可想而知在读书人眼中有多大的震撼。
别的不说,文章刊登当日,陈凌所在的学校很多老师和校长纷纷在讨论,
在得知这個陈凌就是他们学校的“小陈老师”,马校长亲自跑过来各种嘘寒问暖,而且有事没事就拉着他讨论各种话题。
放下汇款单,陈凌拿起桌上第一封信件。
“长江文艺?”
陈凌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件的内容大致就是夸赞他的文笔老练,对时政、局势了解透彻云云的....
陈凌一目好几行,快速的浏览一遍,目光停在了最后一段话。
嗯?
什么情况?
这是找我约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