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受了些许皮肉伤。
而这件事惊动了郡守府!
颍川申氏却不认为自己会得到惩戒,反而要求阴修严惩杀人的徐福与石韬,甚至准备暗中对徐福的老母和石韬的家人痛下杀手。
但还不待他们动手,一条“疯狗”却先闻着味儿来了!
郭图本就是颍川郡阳翟人,自然会格外关注家乡的奇闻异事。
听闻了这种恶性案件,自然是怒不可遏,亲自前来调查实情。
阴修是郭图的老领导,但郭图并没有给阴修任何好脸色,而是直接上疏天子,请求以廷尉正监的身份越级审理此案。
刘辩阅奏后亦勃然大怒,他虽尚未推行度田,但颍川申氏竟然胆敢公然殴打郡吏、税吏,还敢打着天子外戚的旗号为非作歹?
他当即准郭图所请,并赐郭图假节钺,二千石以下可先斩后奏,又命飞骑校尉荀棐、助军校尉蔡瑁、积弩校尉伏德各率两千武卫营将士开赴颍川,皆受郭图节制调遣。
刘辩的用意很清楚,既然你申氏口口声声说是朕的外戚,那朕就让真正的外戚来办你!
郭图赶赴颍川郡后,拒绝了颍川郡所有官吏、世家豪门递来的名刺和拜帖,下令助军校尉蔡瑁包围了颍川申氏的府邸。
蔡瑁也乐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自称外戚了,面对堵门和暴力拒捕的颍川申氏子弟,身披重甲亲自上阵,握着一柄环首刀斩杀了十余人,下令麾下武卫将一干人犯尽数抓捕。
而后郭图下令,将颍川申氏一干人犯,尽皆置于阳翟城门外空地上公开审理。
首先是颍川申氏申氏隐匿田口的罪行。
《二年律令·户律》:“诸不为户,有田宅,附令人名,及为人名田宅者,皆令以卒戍边二岁,没入田宅县官。”
也就是指未在官方户籍系统中申报田宅所有权,那么凡是涉案的颍川申氏族人,全部要被贬为戍卒戍边两年,所有非法持有的田宅也都将被收归官府所有。
其次则是颍川申氏殴打郡吏和税吏。
这是极其恶劣的行为,从“逃税”升级为“暴力抗税”和“袭击官员”。
若只是逃税和袭击官员,并不会如何重惩。
即便是殴打官吏,依照《二年律令·贼律》:“殴詈县官者,罚金四两”,都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但暴力抗税形同谋反!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世家豪门了,必须要出重拳!
否则天子何必调遣武卫营入颍川郡?
更遑论颍川申氏还有诸多过往的罪行,随着颍川申氏的倒台也被人一桩桩、一件件告发。
后续的告发申诉,郭图并没有参与。
毕竟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左右都不过都是要被族诛的将死之人。
斩首判一次和判十次,又有什么分别呢?
若非涉及孝桓皇帝、太上皇及当今天子,郭图该判的就不只是族诛,而是诛九族甚至夷三族了。
既然来都来了,而且没能在处理颍川申氏时尽兴,郭图也没打算轻易走人。
颍川诸多世家豪门踊跃举报颍川申氏,致颍川申氏被判族诛,却不知这些人被杀前,亦将知晓的诸多世家豪门所犯的罪行全部交代了,甚至还提供了不少的证据。
郭图很乐于看这场狗咬狗的大戏,连晚饭都因此多吃了两碗。
至于天子是否允许他在颍川大兴刑狱?
只要证据确凿,就连颍川荀氏的人,他也照抓不误。
否则天子缘何要向小小的颍川郡派出六千武卫?
真就为了让个小小的颍川申氏见识什么叫作外戚?
幸而颍川荀氏大体守法,仅少数旁系有隐匿田口之行,也未阻挠郭图执法。
至于杀了十八名恶奴的徐福与石韬,自然是被宣布无罪,不仅如此还要给予嘉奖。
为了拯救官吏的性命并保护自身性命,而以武力杀人的行为,符合“格杀”的行为,也就是依法击杀。
“格杀”通常是两汉对官吏依法杀人的特定司法术语,但在后汉时期,正当防卫杀人和阻止侵害他人生命而杀人的行为,都被称作“格杀”。
由此,徐福和石韬之名,幸运地进入了刘辩和卢植的视线。
卢植望向徐福的目光中也充斥着赞赏,心中微动,泛起几分惜才之念。
此子类我啊!
“元直尚且年少,朕不便遽然加官进爵,不若赐你份师承吧。”刘辩自然是瞧见了卢植那火热的目光,笑着指向卢植,道“元直可愿拜入卢师门下?”
徐福闻言一怔,若说不愿,那定然假的。
能拜入当朝太傅门下,与天子成为同门师兄弟,这等机遇又有谁能拒绝?
但他又心绪忐忑,担心答应得太果决,会显得贪慕荣华,更怕卢植看不上自己这般不识经典的莽夫。
刘辩见徐福犹豫不决,佯装不悦,道:“怎么,难道你不愿?莫非是看不上卢师?”
徐福虽是心性过人,却终归是未加冠的少年,被天子一唬,连忙伏于地,朗声道:“臣若能拜入卢公门下,自然是臣的大幸,只恐臣不通经典,辱没了卢公的名声。”
卢植微微垂眸,瞥了徐福一眼。
这番话措辞巧妙,光是以“卢公”代替“太傅公”作为称呼,便绝非是昔日那个莽撞的徐福能说出的。
真如天子所言,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不过卢植对于徐福也是见猎心喜,这年轻人有着他年少时相似的任侠之气,天赋亦不俗,简直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如今他门下弟子虽众,却无人能完全传承他的学识。
当今天子虽出彩,却并不可能传承他的兵法韬略。
而徐福……或许有望?
卢植眉头微挑,故作严肃而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