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少?!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角落里那个正往嘴里扔花生的青衫客身上。
一百六十两?!
这年头,一百六十两能在平阳城置办个带小院的宅子,再买俩丫鬟伺候着,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而他出一百六十两,就是为了睡一觉?!
败家啊!真特么败家!!
赵天霸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几下,手里那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核桃“咔嚓”一声,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裂纹。
“哪来的野狗,敢截胡老子?”
赵天霸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凶光毕露。
他一脚踹开身边的椅子,那椅子飞出去砸在栏杆上,木屑横飞,吓得楼下的姑娘们一阵尖叫。
“给脸不要脸是吧?”
赵天霸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指着许琅,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在平阳城,还没人敢压我赵天霸一头!小子,识相的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响头,从爷裤裆底下钻过去,爷兴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缩了缩脖子,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往桌子底下钻,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赵家养的那帮打手,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许琅没搭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花生,红衣搓掉,把白胖的花生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然后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下肚。
“你他娘的……”
“聒噪!”
许琅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心慌的慵懒:“一百六十两,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被无视了!
彻底的无视!
赵天霸感觉有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平阳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给我弄死他!!”
赵天霸一声怒吼,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骂骂咧咧地就往楼下冲。
“我看谁敢跟本少爷抢!今儿个不把你剁碎了喂狗,我赵字倒着写!”
那几个家丁冲到许琅桌前,明晃晃的刀刃在灯火下泛着寒光。领头的一个满脸麻子,狞笑着举刀就要砍。
“小子,下辈子招子放亮……”
话没说完。
许琅抬起了眼皮。
就这一眼。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真气外放。
但他那双原本懒散的眸子里,在那一瞬间,仿佛裂开了一道深渊。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是端坐在九天之上俯瞰蝼蚁的帝王。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攥住了赵天霸和那几个家丁的心脏。
轰——!
在赵天霸的眼里,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滔天的血海,无数冤魂在血海中哀嚎,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那是杀气。
是许琅屠了数万人、灭了扶桑国、身负人皇气运所凝聚出来的,实质般的杀气!
“当啷!”
领头麻子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膝盖磕在地板上的闷响。
“噗通!”
“噗通!”
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家丁,此刻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个个瘫软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而赵天霸更惨。
他只觉得裤裆一热,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水渍,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人……这不是人……是魔鬼啊!!!”
赵天霸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结果一脚踩空,“咕噜噜”顺着楼梯滚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也不敢停,手脚并用地往大门外爬去。
那模样,比刚才他口中的野狗还要狼狈三分。
整个春风楼,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鸨,此刻也张大了嘴巴,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就……完了?!
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把平阳城的一霸给吓尿了?!
这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琅收回目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游侠儿,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随手往桌上一拍。
“一百六十两,这妞,爷包了。”
“哎……哎!好嘞!爷您楼上请!!”
老鸨到底是个人精,反应极快,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扭着水桶腰就跑过来,把那张银票揣进怀里,生怕许琅反悔,“快!给这位爷换上好的茶水!把天字一号房收拾出来!!”
周围的嫖客们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牛逼!!”
“这位爷威武啊!早就看那姓赵的不顺眼了!”
“痛快!当浮一大白!”
许琅在众人的簇拥下,背着那把生锈的铁剑,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
……
天字一号房。
这地儿确实不一样。
一进门,那股子劣质脂粉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闻着让人骨头发酥。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
墙上挂着几幅春宫图,画工居然还挺考究,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地摊货。
柳如烟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近距离看,这西域来的妞儿确实有点东西。
鼻梁高挺,眼窝深陷,那双蓝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深潭,勾魂夺魄。
身上的红纱已经褪去了一半,露出大片白雪般的肌肤,在那红烛的映照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手里端着个白玉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