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有人闯入,而是一种放松自然的进入方式。
外面的灯光先一步冲进浴室。
随后,吉安娜走了进来。
白色皮草,亮片长裙。
她端着酒杯,深色的液体在杯壁中轻轻晃动。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只剩下低沉而模糊的回响。
她走得非常悠闲,目光自然向前,唇线微抿,像是在回味酒的味道。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咔哒”。
灯光在玻璃上折出细碎的光点,她的身影投在墙上——清晰、毫无防备。
吉安娜将酒杯放在梳妆台上,走到落地镜前。
她左右转动了一下身体,确认着装。
随后,开始认真整理自己的妆容。
——
吉安娜似乎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落地镜中,原本空无一人的画面里,就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约翰·威克。
她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变化——瞳孔收紧,视线在镜面里定住,似乎是在确认并非幻觉。
她的下颌线绷紧,呼吸都一下子短了一拍。
她没有回头。
镜中的那道身影站在远处,安静、模糊,但那个轮廓她太熟悉了。
正因为熟悉,恐惧才如此真实。
她似乎想后退一步,却强迫自己站稳,肩背依旧挺直,皮草仍然端庄。
只是那层精心维持的从容,已经出现了裂痕。
“约翰。”她开口,声音很沉稳。
“吉安娜。”约翰低声回应。
她这才慢慢转过身,看向他。
“就在不久前,”她的语气仿佛是两个老朋友在叙旧,“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现在依旧这么认为。”约翰说道。
他慢慢向吉安娜走近。
吉安娜清楚地看见了他手里的枪。
“但是你却出现在这里。”她盯着他,“死神最可靠的使者。
是什么让你回来了,约翰?”
“一个徽章。”
“谁给你的任务?”
约翰回答:“你的弟弟。”
吉安娜的眉头轻轻皱起,牙关瞬间咬紧。
她转身走向梳妆台。
“所以,”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是这个徽章,当年帮你完成退休的吗?”
约翰缓缓点头。
“那个女人,”她停顿了一下,“那个你无论如何都要为她退休的女人,也是最终结束了我生命的女人。”
“她叫什么?”
约翰回答:“海伦。”
“她,值得你为此付出吗?付出一个徽章?”
约翰再次点头。
吉安娜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告诉你,我死后会发生什么。”
“桑提诺会坐上我的位置。”
“他会拿下纽约。”
“而你——”
她看着约翰。
“你会成为把一切拱手相让的人。”
她脱下白色皮草,开始解开礼服。
动作缓慢、从容,像是在完成某种早已排练过的仪式。
她赤脚踏入浴池。
水面轻轻晃动。
她抬起手,将发间的发簪抽出。
长发散落下来,顺着肩线滑落。
仿佛终于卸下了某种身份。
冷蓝色的光线下,发簪闪过一瞬寒芒。
她的动作依旧很稳。
没有哭喊,没有慌乱。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发簪贴近皮肤。
尖锋深深地划过手腕。
然后换手,再次划过。
血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她靠在池壁,抬头看着穹顶,缓缓滑坐下去。
蓝色的光依旧倾泻而下。
整个房间仍然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约翰忍不住问。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
“我按自己的方式而活。”
“也会按自己的方式去死。”
约翰点了点头。
红色在水中铺散。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
“你害怕诅咒吗,约翰?”
“害怕。”
“我一直以为能躲过去。”
“直到我看到你。”
约翰走到池边,握住她的手。
没有再说话。
她的手指逐渐松开。
从他的掌心滑落。
——
伊森这时才走了出来。
他一直按照约翰的吩咐,没有动。
原本的A计划是:
——说服,或者挟持吉安娜跟他们回酒店。
——这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拿到了完成任务最重要的一环。
——剩下的,就是在酒店里的流程了:
——杀死吉安娜;
——录个视频,发给温斯顿和她弟弟;
——然后再复活;
——让吉安娜在酒店消失一段时间。
然而——
当她割开双腕的那一刻,伊森就已经判断出来了。
两侧桡动脉,完全切断。
没有抢救空间。
他犹豫了一秒,是否要使用治疗术。
但她很快停止了呼吸。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伊森压低声音。“这不在计划内。”
“Respect(尊重)。”约翰沉默了一会。“尊重她的选择。”
“……”
伊森深吸一口气。
你是尊重了,现在事情麻烦了,徽章怎么办?
“就为了尊重?”他实在忍不住质问。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约翰解释:“那是她最诚实的时候。”
伊森怔住,这就是杀手版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的打算是——”
“等她快死的时候,让她把可能的秘密说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满池的血。
“这样复活以后,我们可能有更多筹码。”
约翰没有反驳,他看了看已经死去的吉安娜:“现在怎么办?复活她,再带走?”
伊森想了想,掏出手机:“时间太久了。”
“B计划。”
“录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