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什么纪律,都会在生存本能面前土崩瓦解。
“将军,还有一个消息。”
情报官低声说。
“九黎人把一些投降的美军放回来了。”
“什么?”
“他们让投降的士兵吃饱饭,处理伤口,然后给他们一些传单,让他们回到阵地劝降。”
“就在刚才,第506团那边,有二十多个昨天投降的人回来了,正在阵地上说话。”
威斯特摩兰冲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
对面阵地上,几个穿着美军军服但臂上绑着白布的人,正站在两军之间的空旷地带大声喊话。
他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兄弟们,别硬撑了!”
“投降不丢人,至少能活命!”
“他们有热饭,有药品!”
“我受伤的腿被包扎好了,还打了消炎针!”
“别为华盛顿那帮政客送死!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
第506团的阵地上,美军士兵沉默地听着。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阻止,所有人都只是听着。
终于,一个士兵站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扔下枪,举着双手,走向那片空旷地带。
威斯特摩兰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
他知道,完了。
下午三时,九黎前线指挥所。
吴山用望远镜观察着美军阵地。
投降的人流从零星变成小溪,再从小溪变成河流。
“心理战比预想的还成功。”
副队长笑道。
“尤其是让投降的人回去劝降,他们的话比我们广播一百遍都管用。”
“饥饿是最好的宣传员。”
吴山平静地说。
“接收了多少俘虏了?”
“截至今天下午两点,仆从军投降总数超过四万三千人,美军投降人数达到,两万一千七百六十四人,而且还在以每小时数百人的速度增加。”
“美军军官呢?”
“尉官有三十多人投降,校官,暂时还没有。”
“但据俘虏说,不少中低级军官也在暗中动摇,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带头。”
吴山点头:“不要急,让压力再发酵几天。”
“告诉炊事班,明天做红烧肉,味道要浓,多放香料,多放糖,就在上风口做,往美军主阵地吹。”
“另外,”他顿了顿,“把投降的美军军官单独安置,给他们较好的待遇,让他们写信给还在抵抗的战友,写给国内的家人。”
“我们要从内部彻底瓦解他们的意志。”
命令下达后,吴山望向西边。
雨终于开始变小了,云层裂开缝隙,几缕阳光照在泥泞的大地上。
远处,又一群美军士兵举着白旗走出阵地,像一群疲惫的幽灵。
他知道,这场战役的胜负已经决定了。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8月24日,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艾森豪威尔看着最新的战报,脸色苍白如纸。
“截至今日凌晨,被围部队总人数从四十万下降到约三十万。”
“其中七万余人已投降,另有约八千人确认死亡,剩余为失踪。”
“剩余部队中,具备完整战斗力的不足三分之一,大部分士兵处于严重饥饿和疾病状态。”
“麦大帅称,军纪已近崩溃,督战队失去作用,部分部队出现士兵持枪胁迫军官要求投降的情况。”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很久,国务卿杜勒斯才嘶哑地开口:“我们必须接受谈判了。”
“否则,否则那三十万人可能全部……”
“怎么谈?”国防部长威尔逊苦笑,“现在是我们跪着求人家放人。”
“九黎会开出什么条件?”
“退出整个东南亚?”
“承认他们的所有领土要求?”
“赔偿天文数字的战争赔款?”
“总比二十万美军尸体运回国好。”
副总统尼克松低声说,“想想看,如果那些孩子的父母知道我们为了所谓的面子,让他们饿死在丛林里……”
“抗议的队伍会从华盛顿一直排到西雅图。”
“反对党绝对会发起不信任投票的。”
“那时候,我们的处境会更糟糕。”
“我们所有人的政治生命,都会被终结。”
艾森豪威尔双手撑住额头。
他想起诺曼底登陆前夜,他也是这样坐在指挥所里,面临着可能牺牲数万人的决策。
但那时是为了胜利,为了解放欧洲。
现在呢?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早已无法挽回的败局?
“联系莫斯科。”总统最终开口,声音苍老,“请毛熊出面调停。”
“告诉他们,美国愿意在体面的前提下,讨论结束敌对状态。”
“体面?”尼克松苦笑,“我们现在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艾森豪威尔没有回答。
他望向窗外,白宫草坪上的国旗在微风中飘扬。
那面旗帜曾插在硫磺岛、在诺曼底、在柏林,代表着胜利与荣耀。
现在,它即将见证美国自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失败。
“还有一件事。”中情局长艾伦·杜勒斯说,“根据我们潜入九黎的情报人员发回的消息,毛熊援助的最新一批武器已经运抵,包括战术弹道导弹技术。”
“他们想把整个东南亚变成导弹基地……”
威尔逊喃喃道。
“不止。”杜勒斯摇头,“龙怀安正在策划下一阶段行动。”
“一旦缅甸的包围战结束,他的目标可能是,南缅甸,阿三,荷属东印度,甚至吕宋。”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战役的失败,可能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
在亚洲,一个新的强权正在崛起。
而美国,正站在失去整个太平洋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