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来自国防部的命令,要求所有部队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镇压“可能发生的暴乱”。
另一份是匿名信件,里面是他儿子在英国留学的照片,以及一句话:“家人还是国王,选择权在你的手中。”
电话响了。
礼萨犹豫了三秒,接起。
“上校,我是马苏德·拉贾维,”对方开门见山,“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儿子在伦敦,妻子在德黑兰的母亲家。”
“你想威胁我?”
“不,我想给你一个选择。”
“明天,当人民走上街头时,你可以选择向同胞开枪,成为历史的罪人。”
“或者,命令你的士兵放下武器,打开军营大门,成为新波斯的功臣。”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你儿子的留学签证会突然被取消,他会被遣返,回到一个正在革命的波斯。”
“而你妻子的母亲家,可能会发生意外火灾。”
礼萨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对方不是虚张声势。
萨瓦克以前常用这种手段对付反对派,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
“你想要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让你的部队留在军营,不要出动,就这样。”
“然后呢?”
“然后你会活着看到新波斯的诞生,你的家人会安全,你可能会在新军队中保留职位,如果我们认为你值得信任。”
电话挂断。
礼萨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墙上的巴列维肖像,那个曾经被他宣誓效忠的国王,现在在瑞士的豪华酒店里。
而他要在这里决定,是否向自己的人民开枪。
他拿起电话,打给副官:“命令全营,明天取消所有外出,进行营区内部整修。”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军营。”
“可是国防部的命令……”副官犹豫道。
“执行命令。”
“是,长官。”
同样的场景在德黑兰多个军营上演。
不是所有军官都被胁迫,有些是真心反对巴列维,有些是看到大势已去,有些只是不想送死。
一夜之间,德黑兰的军事防卫出现了无数漏洞。
12月6日,下午两点五十分,德黑兰自由广场。
开始只有几百人聚集起来,大多是学生和知识分子。
他们举着标语:
“我们要面包,我们要工作,我们要自由!”
“打倒腐败王朝!”
“波斯属于波斯人民!”
警察设置了路障,但人数不多,而且表情犹豫。
三点整,人群增加到五千人。
拉贾维在广场边缘的一栋建筑楼顶,用望远镜观察。
他的手心出汗。
他在赌博,赌军队不会镇压,赌民众会响应,赌巴列维王朝真的已经脆弱到一击即碎。
三点十分,人群中有人开始向警察投掷石块。
警察后退,但没有开枪。
三点十五分,第一辆军车抵达,但停在广场边缘,没有士兵下车。
“他们在观望,”阿里在旁边说,“这是个好迹象。”
三点二十分,广场上的人群已经超过一万人。
口号声震天动地。
就在这时,德黑兰广播电台大楼方向传来爆炸声。
拉贾维的对讲机响了:“成功占领广播电台!正在准备播出!”
计划的核心部分启动了。
谁控制广播,谁就控制了叙事。
三点三十分,德黑兰全城的收音机里响起了一个年轻而激动的声音:
“波斯同胞们,这里是自由波斯电台,巴列维国王已经抛弃了我们,逃往国外!”
“他的腐败政权正在崩溃,现在是我们夺取自己命运的时刻!”
“所有爱国的军人,警察,政府官员,请加入人民一边!”
“所有市民,请走上街头,支持革命!”
“我们要占领所有政府建筑!”
“我们要解散萨瓦克!”
“我们要建立人民政权!”
广播重复播放。
效果立竿见影。
更多市民走出家门,加入游行。
一些警察摘下头盔,扔掉警棍,与抗议者拥抱。
军队的车辆开始掉头离开。
巴列维王朝的权威,在几个小时内土崩瓦解。
下午四点,王宫。
国防大臣哈桑·帕克拉万紧急召开内阁会议,但十五名部长只来了七人。
“军队呢?为什么没有镇压?”
帕克拉万对电话怒吼。
“第二营,第五营,第七营都拒绝出动,”话筒那头的声音绝望,“装甲旅说他们的坦克机械故障,空军基地被抗议者包围……”
“那就调城外部队!”
“通往城外的道路被设置了路障,而且,有消息说,革命者得到了反坦克武器。”
帕克拉万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这不是一场偶然的示威运动,这是精心策划的军事行动。
有人提供了武器,组织了战术,甚至策反了军队。
“美国大使馆呢?联系了吗?”
“电话打不通,大使馆的烟囱冒出了烟,他们应该正在销毁文件,准备撤离。”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下午四点三十分,王宫外传来枪声。
不是波斯军队的制式武器,而是AK-47的连发声。
“他们攻进来了!”警卫冲进会议室。
帕克拉万看着其他部长,所有人都面色苍白。
有人开始撕毁文件,有人试图从后门逃跑。
“够了,”帕克拉万站起来,“发布命令,所有政府部队停止抵抗,我们投降。”
“可是国王……”
“国王远在瑞士,”帕克拉万苦涩地说,“我们却在这里面对叛乱者,不想死就投降。”
命令通过残存的通讯线路发出。
下午五点,德黑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