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袭!”防空指挥官的声音已经变调,“数量超过四十!距离十五海里,速度0.9马赫!”
“发射干扰弹,启动近防系统,所有防空导弹准备拦截。”
伍德沃德一连串下令。
但问题来了:四十多枚导弹从不同方向,不同高度同时来袭,防空系统的火力通道根本不够用。
英国舰队装备的海标枪防空导弹系统,理论上有同时拦截多个目标的能力。
但在实战中,雷达,火控,导弹发射架之间的协调存在瓶颈。
更致命的是,恶劣天气影响了雷达性能,许多目标数据不完整。
第一轮拦截开始了。
“海标枪”导弹拖着白烟升空,在天空中炸开一团团黑云。
雷达显示,有六枚来袭导弹被击中。
但还有四十枚。
距离十海里。
密集阵近防系统开始咆哮。
这些六管20毫米加特林机枪,以每分钟三千发的射速构筑最后防线。
弹幕在空中织成火网,又击落了八枚导弹。
但还有三十二枚。
距离五海里。
索萨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残酷的笑容。
他在耳机里听到僚机们的欢呼。
已经有两架飞机被防空炮火击中,拖着黑烟坠海,但大部分导弹已经突破拦截。
这就是饱和攻击的精髓:用数量突破质量。
只要有一枚命中要害,就够了。
距离三海里。
竞技神号开始紧急转向,试图用舰尾对准导弹来袭方向,减小被弹面积。
但2.8万吨的航母转向缓慢,如同笨拙的巨人。
索萨发射的导弹命中了。
第一枚击中舰岛下方的飞行甲板边缘,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
爆炸引燃了甲板上的航空燃油,火焰冲天而起。
第二枚击中右舷水线附近,撕开一个更大的缺口。
海水疯狂涌入。
致命的一击来自另一架飞机发射的导弹。
它奇迹般地穿透了层层拦截,准确命中了竞技神号的舰岛基部。
爆炸发生在航母的神经中枢下方。
作战指挥中心剧烈摇晃,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亮起。
伍德沃德被甩到墙上,额头撞破,血流满面。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指挥中心已经变成地狱:设备碎片四散,电线噼啪作响,浓烟滚滚,伤员在呻吟。
所有通讯系统全部失灵。
“报告损伤!”他对着内部通讯器大吼,但只有电流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官跌跌撞撞跑进来:“司令,舰岛严重受损,轮机舱报告,右舷推进器失灵……我们,我们在失去动力……”
伍德沃德冲到舷窗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几乎停止。
飞行甲板上,大火正在蔓延。
右舷明显倾斜。
远处,无敌号航母也中弹了。
虽然伤得较轻,但甲板上的飞机正在起火爆炸。
而护航舰艇中,驱逐舰谢菲尔德号被两枚导弹击中,已经断成两截,正在快速下沉。
另一艘护卫舰活泼号也中弹起火。
显然,两艘航母遭受重创,已经无法执行作战任务,整个舰队已经失去了进攻的能力。
“撤退……”伍德沃德艰难地说出这个词,“命令舰队,撤退。”
“可是司令,我们还没……”
“执行命令!”伍德沃德咆哮,“再打下去,整个舰队都要葬送在这里!”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放弃夺回马尔维纳斯,承认失败,承受前所未有的耻辱。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撤,这两艘航母可能都会沉没。
而失去航母,英国将彻底失去远洋作战能力,从世界一流海军强国沦为二流国家。
耻辱,总比灭亡好。
四小时后,风雨渐歇。
竞技神号在海面上艰难地漂浮着,右倾十五度,航速只剩下八节。
损管队员仍在与大火搏斗,但许多舱室已经进水封闭。
至少三百名水兵阵亡,四百多人受伤。
无敌号情况稍好,但飞行甲板严重受损,无法起降飞机。
三艘护航舰艇被击沉,两艘重伤。
而阿根廷方面,付出的代价是九架米格-29被击落,七名飞行员牺牲。
但所有幸存的飞机,都成功迫降在斯坦利港的简易跑道上。
虽然大部分飞机受损严重,无法再次起飞。
但宝贵的飞行员保住了。
只要新飞机到位,还可以继续战斗。
当竞技神号蹒跚北撤的画面通过卫星传回伦敦时,英国震惊了,世界震惊了。
……
11月3日,伦敦,下议院。
爱德华·希思首相站在讲台后,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台下,议员们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绝望。
“昨天,在南大西洋,”希思的声音颤抖,“皇家海军特遣舰队遭遇阿根廷空军突袭,竞技神号严重受损,谢菲尔德号,考文垂号,活泼号沉没或失去战斗力……”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工党领袖哈罗德·威尔逊站起来:“首相先生,您的意思是,经过三十多天的航行,花费数亿英镑,牺牲上千名官兵,我们得到的是一场惨败?”
“这是一次挫折。”希思艰难地说。
“挫折?”威尔逊提高音量,“一艘航母几乎被击沉,三艘主力舰艇损失,上千名官兵死伤,您管这叫挫折?”
台下响起愤怒的喧嚣。
保守党议员羞愧地低下头,工党议员则穷追猛打。
“我们还要继续这场战争吗?”威尔逊逼问,“还要让更多年轻人去送死吗?”
希思无法回答。
他知道,战争已经结束了。
英国再也没有力量组织第二支特遣舰队,即使组织起来,结果也可能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