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把罗茜放进摇篮的时候,电视还开着。
画面上是BBC的晚间新闻回放,主持人在简短地提了一嘴夏洛克推特事件后,紧接着就播出了卡尔弗顿·史密斯在脱口秀上的回应片段。
"……福尔摩斯先生,如果你在看这个节目,我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玛丽站在摇篮旁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视线停留在屏幕上卡尔弗顿微笑的脸上。
她盯着那张脸,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遥控器的边缘。
她见过这种笑。
在格鲁吉亚的安全屋里见过,在所有那些用善意包裹杀意的场合里见过。
这种笑的意思从来都只有一个:我已经布好了局,你来吧。
前门的锁响了。
"玛丽?"
华生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
她听到他把钥匙扔进门边的碗里,外套挂上衣架,然后脚步声往客厅走过来。
"罗茜睡了?"
华生探头看了一眼摇篮,声音压低了。
"刚哄睡着。"
华生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吐了一口长气。
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心理咨询怎么样?"玛丽问。
"还行。"
华生往后靠了靠,头搭在沙发靠背上,"聊了聊,没什么新的。"
玛丽没有追问,她从手机里搜索卡尔弗顿·史密斯在脱口秀上的回应片段。
"你看过这个了吗?"
华生接过手机,按了播放。
卡尔弗顿的脸在屏幕上重新动了起来,那句"我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又播了一遍。
华生没有说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低下头搓了搓脸。
"他在给夏洛克下套。"玛丽说。
华生没有反驳,手从脸上放下来,盯着茶几上的手机,眉头拧在一起。
"你怎么看?"他问。
玛丽在他对面坐下来,双腿交叠,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
"夏洛克的推文发出来不到七十二小时,他就登上了黄金时段的脱口秀。这种级别的节目,排期至少要提前一周。也就是说……"
"他提前就准备好了。"
华生的声音沉下去了。
"他在等夏洛克动手。或者说,他在引导夏洛克动手。"
客厅安静了几秒。
摇篮里的罗茜翻了个身,发出很轻的哼哼声,又沉沉睡过去了。
华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拇指还在搓左手手背。
"约翰。"
华生抬头。
玛丽的眼睛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亮,语气平静。
"夏洛克在策划一次行动,非常危险的那种。"
"我知道。"
"他会把自己当成诱饵。"
"我也知道。"
"那你还坐在这里。"
华生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有林恩在。"
"林恩一个人不够。"
"约翰·华生。"
玛丽打断了他,语速变快了,
"你在心理诊所里坐了一个小时,跟医生谈你有多担心他。然后你回家,告诉我他有林恩在。"
华生闭上了嘴。
"我不是在责怪你,"
玛丽语气软下来一点点,"但你自己心里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
玛丽站起来了,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下他的外套,走过来递给他。
"去贝克街。"
华生接过外套,没有立刻穿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摇篮里的罗茜。
玛丽看穿了他的犹豫,"我是让你去看着他,别让他把自己搞死。"
华生把外套穿上了。
"罗茜……"
"罗茜有我。"
华生看着玛丽,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在她额头上很快地碰了一下。
———
贝克街221B。
夏洛克坐在扶手椅里,双手搭在扶手上,盯着墙上那封邀请函旁边的医院图纸,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超过半小时了。
他的思维在运转,但身体完全静止。
林恩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顺手在系统界面上检查了一遍去赴约可能需要带的装备清单。
楼下的门响了。
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传上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林恩听出来了,那个脚步声她太熟了。
夏洛克也没有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被推开。
华生站在门口,外套上有细碎的雨珠,头发微微湿了,呼吸比平时急促一点。
华生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口袋里,打量着这间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公寓。
"我看了史密斯的采访。"
"嗯。"
"所以你打算接受他的邀请。"
"是。"
华生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
"你就不能……算了。"
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走到茶几旁边,看见了那封邀请函,拿起来扫了一遍。
"真正的安宁。"他念出最后几个字,把信放下。
林恩从厨房端了一杯茶出来,递到华生手里。
华生喝了一口茶,表情缓和了一点。
夏洛克这时候终于转过头来了。
他看了华生一眼,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收回去,重新看向墙上的图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恩看到了。
夏洛克头顶浮出了一个气泡,颜色是很淡的暖黄色【愉悦】。
林恩垂下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明天几点出发?"华生问。
"九点,"林恩替夏洛克回答,"史密斯安排了专车来接,我告诉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为什么?"
"用他的车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路线、速度、到达时间全由他控制。"
林恩把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