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周景明也有类似的怀疑,忍不住出声询问。
“是哈熊沟里的口里人,昨天中午,有两个来偷羊的。我们家只有四口人,缺人手,娜拉一向跟着我放羊。
中午羊在山坡上吃草的时候,娜拉做好饭叫我去吃,我就骑着马到山脚来了,只留了两条狗看着羊群。
后来听到狗叫,我赶忙骑着马去看,生怕是来咬羊的狼或是哈熊。
娜拉也骑着马跟来帮忙,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两人,用木棒打死了两只羊,正扛着往林子里走。
我这两条牧羊犬不行,只敢跟着吠叫,不敢上前去咬,只要他们一转身,就吓得赶紧跑开。
我骑着马追了上去,看到我追过去,两人把羊一扔就跑。
我追上一个,用马鞭狠狠打了他一顿,另外一个跑来帮忙,见我要去打他,他就把带着的猎枪摘下来了……”
巴图一脸懊悔:“我本来也把枪放下来要跟他们干的,但是娜拉不让,说不能杀人,让他们把枪放下,羊都已经打死了,让他们付钱,算是买下那两只羊。
后来他们放下三十块钱,扛着羊走了。
下午吃过饭,我继续去守着羊群,娜拉说,她到林子里捡拾点蘑菇,晚上带回家去吃,结果,她一走,就没有回来……
你看看她脖子上,还有掐痕淤青,她是被人掐死的,还被……昨天这边就只有那两人来过。”
周景明还真没注意到这些,她脖子被豺狗咬过,染了血污,现在细细看了看,果然看到脖子两侧有手指淤青。
“那两个人什么样?”
哈熊沟上下游的淘金客,因为周景明修通了路道的原因,大多数人进出哈熊沟,都会从钳形山坳矿点旁边的木桥经过,绝大部分人周景明叫不出名字,但也混了个面熟。
巴图摇摇头:“我说不上来,但只要见到人,一定能认出来。”
周景明跟着又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
巴图还是摇头:“这件事情,我自己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看着娜拉的尸体,牙齿咬得咯吱响。
随后,他用那些衣物,将娜拉包裹起来,捆在马背上,牵着马走了。
周景明和刘老头对视一眼,只能打道回府。
巴图遇到了这种事情,哪里还有心情跟他们谈卖羊的事情。
刘老头只是说了句:“我这两天多去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打到大点的牲口。”
“还是守着矿点吧!”
周景明现在已经不希望刘老头去打猎:“等肉没了,大不了我去铁买克买上一些回来,现在矿点上看着没事儿,但其实破事儿不少,尤其是梁麻子他们,要相当小心,鬼知道他接下来又会给我使怎样的绊子。”
刘老头微微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出来一趟,两人也没有急着回去,就在山林里转了一阵,打了只惊飞起来的野鸡。
周景明没反应过来,是刘老头打的,只是看着他在那只野鸡拖着长长的尾巴窜飞起来落到落叶松树桠上,准备再次窜飞的时候,他枪一抬就响,那只野鸡顿时掉落下来,在树根脚的灌木丛中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接下来的一路上,只是看到几只鸟雀和一只松鼠,这种小动物的肉太少,两人连开枪的想法都没有。
回到哈熊沟矿点上,正好赶上吃饭。
一大帮子人各自抬着装了米饭和洋芋、白菜的大海碗,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帐篷周围,边吃边唠,挺热闹的样子。
看到周景明和刘老头回来,苏秀兰忙着给两人添饭送到桌上,并迎上来将两人挎着回来的两把枪和野鸡接过去。
周景明刚在桌边的木墩子上坐下,李国柱就开口询问:“买了几只?”
周景明摇头:“没买。”
武阳在一旁插了句嘴:“是没找到人还是要的价格高了?”
周景明还是摇头,深吸一口气:“都不是……在半路上的林子里看到具尸体,是娜拉的,被人害了,还被豺狗咬得不像样。”
“啊……怎么回事儿?”
听到这话,不止是问话的苏秀兰觉得惊诧,一桌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纷纷朝着周景明看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娜拉那个漂亮的哈族姑娘,今年转场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经过钳形山坳的时候,苏秀兰也见到过。
山里难得见到女人,苏秀兰还跟娜拉说过话。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周景明看看苏秀兰,又看看李国柱:“秀兰、李哥,昨天咱们两个矿点上的人,有没有没上工的?”
苏秀兰负责统计钳形山坳的上工情况,上游矿点的人员情况则是李国柱在清点,晚上来吃饭的时候告知苏秀兰。
周景明之所以这么问,是担心干出这种事情的会是自己矿点上的人。
要真是那样,可不好面对巴图。
“昨天全都上工的!”
苏秀兰肯定地给了个答复。
周景明微微点点头,他稍稍松了口气:“不是我们矿点上的人就好。”
也不知道巴图接下来会怎么做。
本就不讨哈族牧民喜欢的淘金客,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以巴图当时表现出的愤怒,事情肯定不会轻易了之。
而在这时候,巴图牵着马,驮着娜拉的尸体,顺着山谷回到帐篷,帐篷里空无一人。
因为他去找寻娜拉的缘故,羊群只能让父母去看护。
他将尸体搬进毡房,搬来木床,放在上面,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身,将娜拉已经僵硬的尸体搬动,让脸朝着西边安放,并绑住下巴颏,他去沟里打来水,洗了一块干净的布,将娜拉的脸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