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银夏、兴灵广袤的土地上,热火朝天地修筑过堡寨,如果你没修过,那你一定是新兵蛋子,不是老定难军。
虽然定难军,成立也不过才两三年。
这一路上,陈绍是亲眼见过了雕刻在沟壑峭壁上的佛像,见过了大漠驼铃、瀚海蜃景、胡杨秋色、清泉绿洲.
异域风光固然优美,但是见多了也就索然无趣,每日感觉最深的反而是白天的烈日炎炎,夜晚时的秋风刺骨,还有风起时的漫天黄沙。
也难怪,诗人们会留下: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在队伍中,多了一营回鹘人马,他们对这里是轻车熟路,正带着其他营的人马,在河中取水沐浴,洗刷马匹。
陈绍来到此地驻扎以后,没有马上进攻,毕竟他还不清楚,各路人马反抗的意志如何。
所以他派出许多使者,去各处召降,此时投降的好处是最多的。
只要反抗一天,待遇就会下降,最后若是顽抗到底,那就和党项人一样。
不得不说,他这番劝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第二天就有一些汉人豪强来投,他们又没有称霸一方的野心,换个朝廷根本无所谓。
而且还是本族人的统治,说不定还有好处。
紧接着又陆陆续续,有一些吐蕃人来投。
吐蕃人在王朝覆灭之后,过得一直很不如意,在哪都是最底层。
一般都是在高山游牧,受尽各方的盘剥欺凌,他们希望陈绍能带来一个稳定的秩序。
到了第五天,陈绍正在营中,宴请新归附的汉人豪强。
突然有人来报,说是瓜州回鹘都督药罗葛·悉里,带着两千帐回鹘人,往西逃窜,去投奔西洲回鹘了。
陈绍捏着酒杯,沉默了一会,西洲回鹘那地方,就是后世的吐鲁番
这些人不信任自己,或许是怕自己剥夺了他们的首领资格,将他们的子民分离开来。
说实话,看人真准
陈绍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相比较汉人,他们还是更信任同宗同族的西州回鹘王国。
第二天,药罗葛都督家族上供马匹一千,布料十驼,祈求陈绍庇护。
这个家族是回鹘商队的领袖,一直帮西夏管理玉石贸易通道,陈绍欣然接受,并且赠送了回礼,保证他们可以继续经商。
至于以后的事,等完全打下来再说,自己也是有商队的。
这伙人可以加入,但是想要继续垄断这条商路,那就不可能了。
这地方太赚钱了,不可能让别人来赚的。
因为来到瓜州,要通过一大段沙漠,所以陈绍的重型攻城器械基本没带。
等到来降的人少了,陈绍正式出兵,要对付城中的党项人。
这两州加起来,不过五千骑兵,而且凉王李安全已死,他们属于是群龙无首。
没有人会怀疑胜负关系,只是都在观望,看定难军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不可战胜。
看看他们到底多久能打下来。
结果比他们想象中的都要快。
定难军上下,对于军功的渴望,已经快要入魔了。
攻城时候,看着身边人比自己跑得快,都恨不得拽一把。
晚风起了,羌笛的呜咽声中,最后一缕阳光渐渐消逝在天尽头,陈绍已经破城。
瓜州城头,一队甲胄鲜明的持枪武士,站在陈绍的面前。
他俯瞰这座古城的时候,心里涌现出一个想法。
定难军西征的风采,可能就是大宋君臣上下,对于童贯伐辽时候的畅想。
他们当时,肯定都觉得童贯也该如此。
其实,还真有机会
要是他们别在军中安插那么多的权贵子弟混军功;
要是他们别在战前就裁撤削减西军;
要是他们能用正确的老种、小种为将,而不是胆小如鼠的刘延庆;
要是他们能约束军纪,不要在燕京城里烧杀抢掠
在这场伐辽之战中,他们有无数的机会,全被他们完美的避开了。
陈绍站在千里之外的瓜州城头,遥望中原方向,长舒了一口气。
可能是赵佶这一殿君臣,享福太多了,把大宋的国运都享没了。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这些人也能白白错过。
城中没藏庞哥又主动请缨,去清缴残余的党项力量。
此地不同于兴灵诸州,百姓们不向着党项人,甚至都很仇视原本高高在上的党项贵族。
于是清缴的异常顺利,定难军在哪抓住的党项余孽,也不关押,审问清楚之后就地砍了。
瓜州到手,沙洲已经是唾手可得。
越来越多的回鹘人,开始往西逃窜,要么去投奔西州回鹘,要么去投奔高昌回鹘。
以陈绍如今的兵威,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派人去联络这两个回鹘的王庭。
再敢接受自己境内的子民,就要出兵讨伐。
他们生怕陈绍以此为借口出兵,不愿意为了他们得罪陈绍,毕竟将来商路还是要经过陈绍地盘,去和中原做生意的。
于是很多回鹘首领被送了过来,还有一些势力大的,他们不敢去要人。
比如说肃州的龙氏,就继续往更西的地方迁移。
中军大帐内,陈绍腰杆笔直,此时天气已经十分寒冷。
他看了一眼帐中诸将,说道:“诸位,此番西征,已经到了最后一站。今日大军开拔,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沙州,毕其功于一役!”
“河西走廊打通之后,咱们定难军,就再不过苦日子了!”
众将轰然大笑。
前段时间,定难军确实很缺钱,但那是定难军财计缺钱,底下的官员、将士并不缺,甚至还主动组织了几次募捐,支持节帅。
这句话节帅说的咬牙切齿的,想来是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