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民夫踩得好像泥塘。
民夫太多,他看了一小会,就已经有些眩晕。
“看来这将主,还真不是谁都能做的!”小兵心服口服地说道。
自己不过是看了几个民夫进城,已经眼晕头疼,更别说那晚的惨烈之战了。
想起那一场战事,小兵倒是不太怕,他甚至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多杀几个,也在将主跟前露露脸。
紧了紧身上的袍服,感受到这衣服带来的温暖,小兵心满意足,他挤在同伴身边,靠着互相却暖。
“马哥,你盯着点,我想睡一会。”
同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一会就传来小兵的鼾声。
同伴笑了笑,真是没心没肺啊。
一场大捷,一场好睡,乱世中的军人,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多的奢求了。
——
比战胜方的将士们还要高兴的,就属来来往往的民夫。
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兴致高昂,女真鞑子被赶走了!
即使是宋辽之间打了百年,但是大辽对宋人的仇恨,都没有对女真人的万分之一深。
女真鞑子确实是把他们虐惨了,那些人比狼还狠,比鬼还恶。
在城里杀人取乐,把人当活靶子射杀。
肆无忌惮地破开城中居民的大门,烧杀抢掠,最后还要放火。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女真营中那些辅军,就更惨了,关键是这些鞑子驱使仆从军,从来不给吃的。
仆从军到处去抢,抢来了还得被他们夺走一些,就是要饿死一些辽人仆从军。
因为女真人口不多,他们害怕辽人反抗,有意无意地,就想削减一下辽国的人口。
如今他们扛着拖着大堆大堆韩世忠丢下来的东西,进进出出的和守备城门口的定难军军将高声打着招呼。
这自来熟的模样,常常使定难军疑心,难道我真认得他?
在燕山府,女真破城野蛮血腥,辽人自家破城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就是宋人破城,对城中百姓也是一场浩劫。
冷兵器时代的战事,攻城之战,向来都是惨烈血腥到了极点的。
但是在云中府,情况稍微好一点,因为女真人已经把坏事全干了.
定难军想要找到几个完整的人家,去祸害一下,都特别的难。
好在还有被击溃的、趁机逃走的、躲着没出来的辽人,可以填充这些城镇的空白。
其实不光是女真,每一次北境这些异族鞑子,有一个崛起的,就会把好好的大地城池杀得干干净净。
晋末如此,宋末如此,明末也是如此
他们的血腥残忍,往往都超过了人性的极限。
因为这些政权(如蒙古、女真、满清)的军事实力虽强,但人口基数小、后勤补给弱,无法承受长期消耗战。
屠杀能通过“恐怖效应”迫使敌方放弃抵抗,减少己方损失。
中原王朝的士大夫阶层、地方豪强、民间武装是潜在的反抗核心。屠杀能直接摧毁这些“反制力量”,再扶持起一批软骨头的投降派来,确保新政权的统治基础。
但是一旦碰到定难军这种硬茬,他们的屠杀,就会变成砸向他们自己的回旋镖。
帮助定难军快速收拢人心。
女真鞑子被打跑了,欢天喜地的辽人,投入到定难军手下。
统治他们的成本,变得无限低。
大同比起中原那些城池来,不算是很大,但是在云内,却是数一数二的繁华。
原来这座雄城,到了年关时候,城中从来都是熙攘热闹,女真鞑子来了之后,基本就绝迹了。
现在韩世忠占领了大同,居然又有人在街上走动了,甚至有一些小孩子居然凑在一起,开始堆起了雪人。
这个世道,大概也只有小孩子才不知道到底有多么艰难。
——
太原城外,陈绍正在看着军报。
他确实还算是激动,但比自己想的要淡定一些。
因为看似前线的战事是突然发生的。
实际上,都是陈绍无数次推演过了的,算是在按他的计划走。
虽然陈绍早早就知道前线要激战,但他还是硬逼着自己,按时睡觉,鸡鸣再起。
一个好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朱令灵说的犒军之事,陈绍想了一会,也点头同意了。
虽然他现在手头也不富裕,但是不能从手下将士那里弄钱,而是要和大宋要才是正道。
千万不要以为大宋是冤大头。
自己为他们守住了河东,守住了西面的战线,他们不知道要省下多少的钱财。
大同的战报传去之后,即使是再强硬的人,也不该继续说什么裁撤定难军了。
再裁,就该清君侧了。
陈绍喝了一碗稀粥,让大虎把炉子烧的旺一点,这才打开另一边的军报。
看着看着,他的神色就难看起来。
几天没注意,那里已经进行到汴京告急阶段了。
在郭药师横扫燕山府之后,大宋从中山抽调援军三万人北上,结果被一战击溃;
耶律铎破宋军三万于雄州,杀万余人,俘虏一万。
那野击败宋军,杀七千人。
高六、董才破宋兵三千,攻克广信。
宋种师闵军四万人驻井陉,被宗望一举击破,女真趁势攻取天威军。
七天后,会合各路人马,克真定府,杀知府李邈,掠夺生口三万,真定府附近,五个军镇投降。
陈绍看着看着,都觉得牙疼。他只好让表兄刘光烈先从汴梁撤出来,千万不要被困在里面。
因为他也说不准,汴梁是什么时候丢的,只记得好像是被围了两次。
然后钦宗让一个江湖骗子跳大神,自己打开了城门,女真人这才涌了进来。
完颜宗翰被击退,大同失守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