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风,阳光时不时透过云层。
曲端点了点头,今夜或许有雨,他正准备安排在何处扎营。
前方又有信使过来,曲端带着亲兵和裨将,等一队人马离开大路,驻足在大军队伍的侧边。
他伸出右手,拉直了在风中摆动的信纸,埋头看了起来。
哨骑在信中禀报,已于今日下午,先行的辎重队人马,在金水渡口的窄处架设好了两道舟桥。
而,女真大军一部,绕过了真定府,沿河而下。
鞑子的大军即将杀到大名府。
曲端看后,不太想多说话,看完信之后,便将奏报先递给身边的裨将。
寇鱼军看后,忍不住骂道:“这么容易,又被人打到了大名府?这河北东路诸州,莫非都是些娘们从军?”
曲端声音阴沉,道:“宗泽一个书生,根本不知兵,好端端一个河北,被他守成了漏勺。”
“这些大头巾,误国误民,尽皆该杀!”
其实他还不知道,深州、冀州都是杜充的防区。
宗泽名义上是河北兵马都总管,但是杜充根本不听他的。
当然,这在曲端心里,也并非理由。你官职在这里,约束不了手下,一样是死罪。
要是曲端的话,还真是从一开始,就先专心弄死杜充了。
毕竟他是个连违反军纪的叔父,都能杀来立威的人。
“将主,我们是按照原本计划,去真定府夹击宗翰,还是去大名府?”
曲端冷笑一声,说道:“让杜充拦住宗望就是,我们去干什么!一座大名府在手,粮秣辎重不缺,兵员甲士五万有余,再配上周围的辅城,就是有百万军马,也休想攻克。”
“那我们去真定府?”
曲端又摇了摇头,说道:“去濮阳,在白马、濮阳一线布防。”
手下都面面相觑,你不是刚自己说了,大名府百万军也打不下来。
还在濮阳布防作甚?
他们要是打不破大名府,谁敢绕过这样的雄城继续南下。
曲端道:“一般将领是丢不了大名府的,但是这个杜充,我看他蠢得很不一般。”
事关重大,若是按照曲将主的意思,就是要袖手旁观了。
将来追究起来,岂不是要治罪?
张孚中问道:“要不派人去太原,请示一番,看代王如何吩咐。”
曲端冷声道:“我近来想起在银州时,朱令大帅手不释卷,夜夜挑灯而读。朱令大帅乃我钦慕之人,故而有意效仿,昨夜翻书恰好读到《春秋》,书中说‘大夫出疆得以专之’,只有无能之辈、无担当者,才会事事请示!”
“我受代王深恩,刻思图报,今领兵在外,不为其分忧,反而事事烦扰,成何体统!”
曲端治军极严,见他如此说,便没有人再提反对意见。
——
太原,还没到夜里,前厅庭院里、便飘扬起了丝竹管弦之声。
府上本来没打算开宴,但是随着前来河东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女真东路军再次突破三州,豪门大户更是争相西逃。
来人一个个到陈绍府上拜访,自己不好先来,就让女眷探路。
从早晨开始,人越来越多,一个个的不速之客,慢慢积攒到了能开宴席的地步。
李玉梅干脆叫人摆上水果干果美酒,又请来家伎歌舞助兴,于是很快变得十分热闹,如同在摆宴席似的。
互相一介绍,彼此都是托关系来的,又存了结交的心思,马上就热络起来。
大多人都在旁边的邸阁厅堂里,一边饮酒谈笑一边欣赏歌舞;有一些妇人则呆在旁边的一间屋子中吃东西闲聊。
李清照在房屋里稍微走动了一阵,欣赏着房中的一些书画。
看着看着,有些累了,便来到屏风前面的一张大胡床旁,垂足坐了上去。
赵明诚辞官之后,恰好赶上女真南下,赵明诚所任职的地方,处于女真鞑子的兵锋所在,经常有鞑子前去劫掠。
于是他们干脆来这里,投奔茂德。
这件四四方方的家具看着像是用来坐的,椅子边缘还有扶手,李清照把手臂轻轻放上去,顿时觉得不舒服。
那扶手的木头用料倒是极好,但是扶手的前端却向上翘着,木头非常硬、小臂放到上面挺硌人。
不知道木工是怎么做的东西,完全不考虑实用,缠上个软稠也好啊。
她正抱怨着呢,瞧见前面的木案上,还摆着一只青瓷盘子,里面放着些果蔬。
李清照顺手拿起一块瓜放在嘴里,这瓜很不错,汁水十分丰裕,她不留神、瓜汁便从厚实的朱唇嘴角溢了出来。
没来得及处理,此时从木窗里,正好瞧见陈绍扶着一个年纪偏大的妇人,笑呵呵地过来。
李玉梅瞧见就迎了出去。
陈绍道:“姑母要来凑个热闹,你服侍着些。”
“老爷你放心就是。”李玉梅赶紧笑呵呵地挽着陈月仙的胳膊往里走。
陈绍马上就要走,从窗户看见李清照,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李清照露出幽怨地眼神,十分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还如此轻浮,殊不知他都让夫君误会自己了。
陈绍见她这般模样,稍微一想,顿时明白,合着以为我调戏你呢。
他又点了点嘴唇,李清照这才明白,可能是嘴角溢出的瓜汁没揩干净。
自己又误会人家了,脸一红随手轻轻用手指揩了一下。
陈绍呵呵一笑,他这个人还是很传统的,对于这种青史留名的大才女,有一丝特有的尊重和敬佩。
这都是在汉家文化长河中,留下很深印记的人,正是他们用美轮美奂的诗词,把汉家文字的魅力,拔高了一个档次。
诗词之美,和古代的那些建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