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往昔里喜欢说话的几个,也都沉默寡言起来。
十年来,杀也杀了,享受也享受了,临难之际,反而比刚开始起兵时候更怕死。
真不想死啊!
哪怕是穿行于沟壑之间,再打几场酷烈的仗呢。
难道这局势,就真的再也无法扳回了么?
俺们这些甲士愿意死战,那些将主元帅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天下无敌的女真甲士,被他们指挥到了这必死的末路呢。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哨骑大声的示警。
所有鞑子兵,全都紧张起来,握紧了兵刃等待厮杀。
十余杆长矛马槊飞掷而来,一排女真甲骑,举起马盾遮挡。
但是这兵刃威力实在是太大,顿时就是一阵人仰马翻,几骑落马,其余人等也忙着闪避拨挡。
瞬间战马长嘶,停步不前,就稍稍慢来了这么一瞬的功夫!
几乎就是一瞬间,山谷内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平谷寨内,众女真甲士望向主将完颜阇母,却见他的脸上,满是拼死的决绝之意。
战斗几乎是一瞬间,就进入白热化,一名定难军甲骑,长矛捅出落空,就被女真鞑子抢入一锤砸下马来。
一名女真鞑子,长矛打断,仍拔出长刀死战,再名定难军落马,然后被两支马槊同时捅入体内。
有定难军的年轻武官,对撞之际马失前蹄落马,然后就势在地上一滚,空手扯着鞑子马缰,试图将对手战马也扯倒在地。
马上鞑子挥刀就砍,定难军这武官灵活无比,然后就扑上去,将他拽下来,两人同时落马,转瞬间就被无数马蹄踩过。
完颜阇母看着寨前,竟然打成了均势,不禁有些惊喜。
定难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追击如此久,已经有了颓势了吧!
还是说他们也知道,过了这里,是一片旷野,可以直接奔至古北口,所以懒得追了。
毕竟靠近古北口之后,有女真人布置的连绵不断的堡寨、军哨。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一阵鼓角声响起。
无数铁骑,奔腾呼啸而至!
他们带着一身尘烟,一身血污,一身水迹,一身转战厮杀而磨砺出来的如铁坚韧之意。
就这样猛然出现在女真鞑子面前。
出现在他们刚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
完颜阇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无助地仰天嘶吼一声。
生机已然断绝。
对面的喊杀声也清晰了起来。
完颜阇母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却能感受到他们的战意,对面这群人无穷无尽,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就如同以前女真人做的一样。
不同的是,以前是自己这些女真甲士,去屠杀别人。
如今却是他们要来杀女真人。
人马虽然越来越多,但是他们却并非直扑乱撞,而是从两翼逼上,对两翼女真游骑的围攻。
一名名女真甲骑在这样的攻势下落马,随即就淹没这样的狂潮之中。
从白山黑水起兵开始,就以坚韧、顽强、凶悍、敢战而自豪的女真铁骑,在这样呼啸而来的狂潮之中,也终于觉得再也支撑不住,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看着两翼游骑被横扫的箭雨压迫得后退,压迫得四散。看着面前的骑兵组成的铁流,一道又一道的压迫而来!
这仗还怎么打?这仗还怎么打?
一名女真蒲里衍终于忍受不住,大吼一声,策马掉头便走。
只要有人一动,残余女真兵马,也再也支撑不下去。
狂呼乱喊着不知道何等样的话语,人人掉头,人人便走。
只要离开这群定难军越远越好!
他们已经追杀到了这里,后面的女真甲士,估计也早就被杀了。
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
定难军却杀红了眼睛,一队队骑军,只是咬住他们不放。
不管这些女真鞑子逃向什么方向,只想将他们斩杀在刀下。
要是前几年,有人告诉这些女真将士,他们会被人打到崩溃。
没有一个女真鞑子会相信。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一群定难军,将这个寨子团团围住。
“一个也别放走!”
赶来的马军都指挥使、先锋大将呼延通,气愤不已,就因为这群鞑子拦路,让自己追杀许久的完颜昂所部跑了。
三大主帅同时严令,追到此处,便不可再继续向前。
因为前面乃是古北口的布防区。
鞑子在那里,仍有打埋伏的兵力。
而且以宗望的风格,是肯定会布置伏兵的。
呼延通的坐骑,是一匹肩高腿长,肌肉发达,雄骏异常的河曲良驹,浑身上下,跟火炭一般的赤红。
而一身甲胄,样式已然颇为古老,却是当年破了宥州城时候,自己投降有功,代王亲自赏赐的。
他在高处停住战马,好整以暇地指挥着手下放火烧寨,既然无法向前追去,那就好好打完最后一战。
一天之后,呼延通看着被擒住的完颜阇母,懒得劝降。
两边和普通的敌对不同,根本就是生死仇敌,无论是谁捉到对方的将领,都不会想着劝降这一说。
即使定难军和金国女真,都有着大量投降来的人马。
他们可以招降契丹人、可以招降鞑靼人,但就是不会招降彼此。
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不共戴天了。
完颜阇母力尽被俘,一心求死,但被呼延通下令锁住手脚,束住牙齿,不许他自残自杀。
完颜阇母已经没有了骂人的力气,也懒得挣扎。
定难军上下,瞧着这些女真俘虏,总计只剩下了百十人,痛恨之情难以言说。
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要开始收复燕地城池和土地了,而不能再继续追杀鞑子。
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