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对他们着实不赖,哪怕是岳飞在流民当中募集强壮,韩世忠也不管。
任你募兵,任你操练,这股子定力让岳飞很心折。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不光是在这里,定难军对中原募兵的事,向来不管。
随便你们招募、操练,我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在敌对时候将你们击溃。
甚至定难军,做梦都想有人来挑衅,最好是挑衅他们的代王。
如此一来,大家有了南下的借口,便可以一鼓作气,彻底扶代王登上那个位置。
越是高层,越是这样想,因为他们比下面的更清楚,如今的定难军并非只是兵强马壮。
代王在河东、陕西、山东、河北、幽燕、云中的扩张,既扎实又彻底。
在汴梁,也有足够的力量,帮助定难军从大宋每年的财计收入中,获取很大一部分。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老巢大本营。
燕京城中,韩世忠没有住进原本的北辽皇宫。
因为陈绍来了都不住,他老韩不是傻子,当然更不可能去逞这个能。
但是他也不是个难为自己的主。
在燕京城中,占据了一个无主的大宅子。
如今的燕京城中,大部分豪宅都没有主人,城中居民十有八九都死于战乱。
剩下的,也被完颜希尹给掳掠到北方去了。
韩世忠坐在大堂之上,手下将领分列两旁,正在议事。
突然有人进来,报道:“岳飞求见。”
“岳飞?”韩世忠眼皮一抹,笑道:“这是坐不住了。”
两边的将领都笑了起来,其实他们心中也没底,对于代王突然让休养这么久,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这里面,还真就只有韩世忠知道原因。
代王在等水师
要一起发动攻击,出其不意,从后方直接杀入辽东腹地。
可以说代王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大,他要同时灭掉郭药师和女真。
韩世忠很认可这种战略,因为一旦攻击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趁机作乱。
而定难军在河北,打掉了女真不少本部甲士,又招降了云内汉儿军团。
女真和郭药师的兵力加起来,也没有定难军一半多,正该一举将他们击溃。
水师若是能运兵到腹地,占据一两个城池,站稳脚跟,然后不断扩张的话。
配合三路大军一起北伐,有极大地可能,能够一举平定北境。
“让他进来吧!”
韩世忠挥了挥手,不一会儿,岳飞就带着两个亲信进到大堂。
“末将拜见韩帅。”
韩世忠如今的官职,确实是比他大很多,而且资历年龄都比他要大,所以岳飞十分客气。
“鹏举啊,你是代王看重的将领,都是自己人,无需多礼。来人呐,给岳将军搬个椅子来!”
岳飞坐下之后,徐庆和李道站在他身后。
“这次来,所为何事啊?”
“特来询问接下来的军令,是否继续袭扰敌营。”
岳飞说的很含蓄,没有直接发问。
他们派遣小规模哨骑,袭扰女真古北口军营的行为,本就是自己的动作。
来请示就显得格外没有道理。
韩世忠轻轻一笑,说道:“鹏举啊,我于此时,也在等待代王军令,如此说你懂了吧?”
岳飞微微沉默,低着头沉思片刻,马上点头道:“我知道了。”
今日韩世忠对他很客气,但是岳飞心中清楚,他八成没说实话。
因为韩世忠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太轻松了。
要是他真不知道代王的盘算,而率领六万人马驻扎在此,怎么可能如此从容。
要知道,六万大军,全都不是本地兵马,长期驻扎在外,统帅的压力是很大的。
既然他不说,多半是牵涉到定难军的机密。而韩世忠的从容,又说明代王的计划,绝对是十分的周全。
韩世忠是百战将主,他对战场的局势判断,应该是靠谱的。
岳飞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并非定难军出身,自然是无从获知了。
韩世忠不告诉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强求不得。这种事涉及的机密,往往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所以没有人会儿戏。
除了大宋君臣当初伐辽,那些权贵子弟买到名额之后,到处叫嚷炫耀,把童贯行军的布置,全都暴露了出来。
关键宋辽修好百年,契丹在汴梁是有很多官员的,自然就一字不差地传了回去。
还没开始打,辽人就知道童贯的底细了。
岳飞没有离开,而是在这里听他们继续议事,因为有他这个外人在,大家也都收敛了一些。
谈论的内容,也渐渐都恢复到各营的操练、治理问题。
从韩世忠的大堂内出来的时候,岳飞精神一阵恍惚,突然他有了个想法。
他想直接和代王联络。
这个想法,按说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因为彼此身份差距太大。
甚至你都不是人家代王的手下。
当日里,代王来到燕地,收复燕京的时候,岳飞曾经和他见过面。
那时候陈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权倾天下,手握重兵,却能得到很好名声的年轻军头、王爵,为人意外的十分和善,没有一点跋扈的样子。
而且他真的很不一样,竟然有这个魄力把不属于自己的兵马调到最前线。
回到军营之后,岳飞马上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封好之后交给身旁的徐庆。
“你去一趟太原,将这封信交给代王。”
徐庆犹豫道:“我那王府重地,我能进去么?”
岳飞皱眉道:“去试试吧。”
“那好吧。”
不怪徐庆为难,这要是以前大宋那些权贵,他这个身份的去人家门口,是肯定进不去的。
都懒得给你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