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虽然势大,但却无恩泽于江南,或许可以划江而守,以期来日反攻。”
话虽如此,但是马扩和宇文虚中都清楚,送来就没有南渡之后,还可以卷土重来的王朝。
他故作洒脱乐观,笑道:“叔通,何必如此!局势尚未到如此地步,大事犹可为之!”
宇文虚中摇了摇头,神情说不出的坚定,这太原他是一定要去。
马扩心中突然就涌出一股敬意。
愿意潜伏到如此凶险的地方,着实是令人钦佩。
——
刘光烈带着陈绍的亲笔信,开赴秦州。
来时他就告诫手下鄜延军将士,进入秦州,一定要严格遵守军令。
不得惹是生非。
自从离开鄜州,让人将父兄囚禁之后,刘光烈的心情就一直很差。
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但是他的父兄不是,尽管是自己一手救了他们,却依然要在背后密谋。
可笑的是,他们做事也太不机密了些,竟然被广源堂查的一清二楚。
如今看着姚家的下场,刘光烈更是感慨万千。
马背上他指着前方的城池,说道:“过了新兴镇就是拢州,传令下去秦凤军与我们本就是袍泽弟兄,谁也不许给我胡来!”
说到这里,他心情也有些紧张,当年他就是被刘延庆丢到了秦凤路来当兵。
但那时候他基本不怎么上前线,只是混个资历,熬个出身。
听说表弟撞了一下,好悬差点没撞死过去,他就趁机回去鄜延路了。
母亲心疼她娘家唯一的这个独苗,生怕他再无事生非,就给他买了一个功劳。
从那时候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刘光烈的目标,就是拢州,到了拢州之后,他就会停住脚步。
然后等待小种前来收拾局面。
刘光烈也知道,自己的资历不够,处理不了这种事。
秦凤军的那些武官,也未必会给他面子,这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去谈。
谈谈归顺之后,自己这些人的好处,以及如何给主要的将领脱罪。
沿途的州县之内,大家都十分配合。
刘光烈看着城外一大群前来迎接的人马,觉得或许没有小种,自己也能把秦凤路收了。
但他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没主见.
他向来懒得去多想,陈绍让他怎么办,他就怎么办。
——
天色刚刚亮。
两浙路翁山县镇海塔下观潮亭内,几个水兵正在打着鼾,倚在一起睡觉。
舟山附近的港口,吃水极深,明州港是指定的对外贸易港口。
只见连绵的潮水尽头,隐隐出现一些黑点。
很快,那些黑点就越来越大,最终成为挂着八道风帆的巨船。
已经有人发现了,但是来不及发出警告,这些船只就开始靠岸。
人们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等到船只靠近港口之后,此时已经有在码头卸货的苦力,纷纷丢下东西就躲避。
因为从船上,跃下一队队人马,这些人甲胄鲜明,身躯雄壮。
正是曲端刚刚组建的水师。
港口的几个公人,硬着头皮赶上去,问道:“诸位是哪里的兵马,来此有何贵干?”
“明州有人里通水寇,我等奉命前来捉拿!”
早就已经醒来的明州水师哨兵,待看清来的人马规模之后,又低下头准备装睡。
每月的俸钱就那一点,还总是拖欠,没来由为此替人卖命。
这些人显然都是有备而来,他们马上控制了港口,然后封锁海面。
大队人马登陆之后,马上就开始冲入城中,目标明确。
明州海商巨贾,总共十二家,全都被团团围住。
然后就是造船场。
——
太原府。
陈绍还不知道,自己又发了一笔财。
而且还不小。
他的手下里最‘知兵’的曲大帅,帮他查抄了大宋最大的海商窝子。
有宋一朝,开了市舶司以来,养起来的这些家族,一下成为了陈绍的加血包。
此时的陈绍,正准备着过年。
他堂堂代王,准备过年,自然不是置办年货这么简单,而是要总结今年各地的收支,提拔官员,赏功罚过。
做完这些以后,他们也可以休息些日子了。
腊月将至,不知不觉,陈绍出西北之后,又一个年头即将过去。
河东今年,依旧是十分寒冷,好像比陈绍印象中的西平府还要冷。
王府节堂大门关着,却时不时从门缝里灌进来一阵冷风,叫人冷不丁能打一个寒颤。
忙碌了一年的王府幕僚,此时也稍微有些放松,笑呵呵的脸上喜气洋洋。
今日传来好消息,吴阶顺利进入了兰州城,而刘光烈也进入了拢州城。
如此一来,秦陇一带,基本上算是稳定下来了。
静静等着小种前去,把这块重之又重的地方收下即可。
对于整个定难军来说,这也算得上一个喜事。
其境内六盘山、陇山等山脉形成天然屏障,控制着关中平原与河西走廊的交通要道。
秦凤路通过陈仓道、褒斜道连接关中与蜀地,是丝绸之路东段的重要分支,促进了中原与西北的商贸往来。
这也是为什么历代枭雄,得陇之后就要望蜀的原因。
而且抛开其他的不谈,这块地盘横跨黄土高原与秦岭,控制着黄河支流渭河、泾河的流域,既是农业灌溉的核心区,也是军事屯田的理想之地。
其地形复杂,山地、河谷交错,易守难攻,一旦姚古这样的人占据之后,想要打下来,须得费很大的力气。
如今再次不战而胜,也说明了代王的的确确是天命所归。
“代王,小种相公已经到泾源了。”
“嗯”陈绍习惯性地发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