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厮杀的河北健儿为骨干,说实在的因为成分太新,比之定难军精锐还差上一些。
不过号令归一,多数军将皆有血海深仇,报仇之心极烈。
另一伙,则是幽燕兵马,同样是被女真鞑子、宋军、常胜军轮番祸害,如今唯有渴求军功,重新在大景立足。
檀州城郊的中军行辕内,岳飞骑上战马,来到城下。
看着一车车辎重,运抵到檀州城,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他转头对身边的张宪说道:“给我上奏陛下,就说檀州兵马,人人渴望报效国家,北伐之机已到,我部愿为前锋,直捣黄龙!”
张宪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北伐之机已到,不说别的,光是檀州储存的物资,就足够他们心动了。
有了这种家底,还怕什么北伐。
岳飞看着绵延的车队,长舒一口气。
当今圣上如此信任,实令他感念恩情。
即使是最忠心的大宋臣子,也没有对陈绍不满的理由,因为这江山是大宋天子,亲自禅让给陈绍的。
而且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胁迫、威逼的手段。
前朝末帝逢人就说大景皇帝是何等的仁厚亲善,乃是不世出的明君,更是罕见的君子圣人。
末帝赵桓拿出三千万贯修河,就是一个极好的佐证。
哪个被架空、被操纵的傀儡,能在禅让之前的一年,拿出三千万贯钱来?
所以大景皇帝开国,得位十分正。
至少岳飞是这么觉得的。
——
开城港,驻守军的营寨中。
郭浩有些无聊地翻动着邸报。
这几日在开城港操练水师,常让他心中烦躁,因为辽东即将开打。
他身为定难军元勋,当年千骑镇汴梁,何等的威风。
如今却只能在这异国小邦里驻守。
前几日来自曲帅营中消息,说是马上就要北伐,灭金极有可能就在这一战了。
可惜,可惜啊!
“将主,有金陵诏令。”
这时候帐外进来一个亲兵,拱手抱拳说道。
“拿来!”
郭浩说了一句拿来,但自己已经快步上前,劈手夺了去。
展开一看,眼神越来越亮,小心翼翼地把诏书收好,他这才拧了拧护腕。
“擂响聚将鼓,来帐中议事!”
此时在辽东和高丽的边境线上,也有五千骑兵,正在往开城行进。
大金国的羸弱到了什么地步?
要和它决战的时候,各条战线都在调兵离开
几万人的小部落,一口气赢下去就算了,只要是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他们的体量决定了他们没有试错的空间。
——
鸟羽上皇的回信,在金陵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人们震惊于如此强大的帝国,竟然还有人敢要和陛下平起平坐。
难道隔海就能如此嚣张么?
你不知道我们大景刚刚派出了几万人的船队南下么。
朝中自然是群情激奋,大家压抑太久了,有宋一朝让天朝上国的体面有些折损。
毕竟年年按时按量缴纳岁币,还是有点太不体面了。
如今我中原又一次兵强马壮了,西贼北虏皆不堪一战,正要一雪前耻,要万国来贺。
结果就蹦出这么一个刺头来。
这一切都在陈绍的计划之中,甚至包括鸟羽的反应,也是他算计的一步。
陈绍当即下令,让开城四个港口聚兵,准备行动。
稍微出乎他预料的是,藤原氏无意利用这次风波,彻底击败鸟羽,掌控东瀛的权力。
因为他们不信任陈绍,不信任大景朝。
他们更愿意凭借自己的手段,一点点架空鸟羽。
这其实非常麻烦,陈绍为此不得不耽搁了些日子,和东瀛其他更小的势力联络。
这场战争,必须是他们内斗,在自己的支持下,内斗越激烈越好。
福宁殿内,陈绍看着手里的奏章,平氏三个字,第一次进入了他的眼中。
平氏是最积极和中原贸易的势力,商队在高丽落脚之后,他们马上找上了门,请求互相贸易。
上次前来拜见自己的使团中,好像也有平氏的人。
放下奏章之后,陈绍看了一眼地图,小小的东瀛此时还是很好拿捏的。
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不能陷入太深,要发动鬼子打鬼子,先把局势搞乱。
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反倒让他们团结起来。
这次藤原氏的拒绝,就让陈绍很被动。
这也说明了,他们也不全都是鼠目寸光的无脑之辈。
能克制住这么大的诱惑,拒绝自己,实属不易。
因为鸟羽未必会承情,毕竟他们才是鸟羽最恨的人。
鸟羽还没退位,做天皇时候册立的皇后是藤原璋子(待贤门院),她是白河上皇的养女,但她实际上又是白河上皇的情人,而且人尽皆知。
甚至极有可能是鸟羽的生母,这让鸟羽对其极度厌恶,称她为“恶后”。
这段婚姻是白河上皇强加的政治安排,背后有藤原氏的支持,使鸟羽深感屈辱。
鸟羽后来宠爱美福门院藤原得子,非藤原氏嫡流,但属藤原北家分支,鸟羽并立其子近卫天皇为继承人,绕过藤原忠实支持的长子崇德天皇,埋下日后“保元之乱”的祸根。
鸟羽对付藤原氏,手段和陈绍有些像,他刻意提拔藤原氏内部的反对派(如忠实之子藤原忠通、藤原忠实的弟弟藤原赖长),来分化藤原家族。
也是深谙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这个真理。
他们可能也是因此有了经验,对陈绍的离间计,十分忌惮。
可惜,你们虽然能看出我的计策,但无奈双方体量和实力差距太大了。
我随便扶持一个新贵族,就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藤原不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