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气候宜人。
午阳和煦,山风穿林,周围植被野物极多,是个游猎的好地方。
但是无数大军连营,让空气中,多了些肃杀之气。
曲端下令安下中军行辕,准备围城。
所有将士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本来你女真是渔猎民族,你说你搞什么太祖陵墓,这下知道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吧。
大势如此,根本就没有转败为胜的机会,但城中的守军,显然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他们派出使者,来到曲端的军营。
曲端在营中等候,不一会,大帐内进来几条汉子,当先一人,矮壮敦实,一双罗圈腿,戴着璞头,可是璞头下面,露出来的头皮刮得精光锃青,从侧面看,能看到在他们脑后,留着两三处铜钱大小的发顶,发顶后的长发,编成小辫垂下。
其他的服饰不如他鲜亮,但是发式都差不了太多。
他们虽然独闯敌营,但看上去并无惧色。
为首这人会说汉话,“我家将主说,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识英雄重英雄。大景皇帝是个英雄,我们大金老皇帝也是英雄,两国交战,决出胜负,不该侮辱我们的老汗!”
“若是你能保证不破坏老汗陵墓,我们将主愿意自杀之后开城!”
帐内景军将领,全都冷笑不止,眼神中都带着一些仇恨。
你要自杀开城?
那我们的军功,不就是大打折扣!
曲端扶着膝盖,没有得势之后的猖狂,而是一如既往地沉稳,面无表情。
“你们将主既然知道汉人的古话,那他就该知道‘九世犹可以复雠乎?虽百世可也!’,你们金兵南下,烧杀抢掠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金人使者名叫乌陵思谋,他颇通汉事,上前迈了一步大声道:“难道你为了一个陵墓,要不顾手下将士死伤么?”
“哈哈哈哈!”
大帐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李彦琪伸手指着帐外,“你去问一问,有谁害怕攻城!”
曲端没有笑,他依然面无表情,等笑声小了之后,他才问道:“辽墓如何?”
乌陵思谋低着头,默然无语。
金人灭辽之后,对辽人陵墓进行了大规模的毁坏和侮辱性地亵渎。重点就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祖陵、辽景宗与萧太后合葬的乾陵。
金军打开地宫,将耶律阿保机遗骨“曝于野,纵犬食之”。
焚毁画像、玉册、祭器,铲平陵园建筑。
而且还废除辽陵守陵户,原由契丹部落世袭守护的陵区,被强制解散,守陵人沦为奴婢或迁徙。
禁用“耶律”姓氏:幸存皇族被迫改姓“移剌”(女真语含贬义),违者“族灭三户”。
毁弃礼制符号:辽陵神道石刻、碑铭多被推倒、砸碎或挪作他用。
在历史上,他们刚开始想要以“继承中原正统”自居,对汉制皇陵有所顾忌。
但随着南宋抗金激烈,金人忍不住了,开始破坏宋陵。
他们就是这样的货,可能偶尔能暂时压制那种野蛮,但改不了。
曲端说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等速速回城,不要心存侥幸。我们破城之后,非但要毁坏陵墓,还要把他挫骨扬灰,以报两次南下之仇。”
李彦琪在一旁,大声道:“破城之日,死的活的,都不放过!”
“哼!”金人转身,皆满面怒容拂袖而去。
等人离开之后,曲端马上下令:
“派兵围住城郊阿骨打的会陵,暂时不掘。”
“派骑兵扫荡周边村寨,驱散牧民,焚毁粮仓,断绝与城中联系。”
“向上游河中投掷腐尸、禽兽内脏,毒草毒药。”
“炮营昼夜不断,往城中发射毒药烟球,打完为止!”
——
曲端围住了会宁城,但是暂时没有攻城。
这种明显的钓鱼行为,金人没有上当,他们毕竟还是蛮族,对这些东西看得没有中原重。
不会有人真的调兵来救阿骨打的陵墓。
消息传遍金、景两国。
金国自然是人人不忿,心怀悲戚,景朝这边就热闹了,到处都在传扬。
就等着曲端把金人祖宗的坟给掘了。
皇城中,陈绍看着地图,心中明白,金国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终于要灭了.
当初自己和宗泽所说的,没有一丝虚假,在那个酒后的黄昏,他刚刚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就开始谋划对付金人了。
那时候的女真两个字,真是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块大石,但也激励着自己不断前进。
陈绍没有干预曲端的指挥,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是静静等待自己第一个预想中的大敌的陨灭。
本该是这个时代,东亚土地上的霸主,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七月末,眼看没有人前来救援,曲端下令掘开阿骨打陵墓,将其尸体悬挂在城外。
攻城器械上,挑着完颜阿骨打的尸骨,进攻会宁城。
城中守军大哭,怒不可遏,多有人跳下城楼。
大军攻城,屠灭会宁府,城中完颜部斩杀殆尽,汉人、契丹降将降臣押赴金陵。
然后就在会宁府南郊,与室韦、契丹、渤海等部落会盟,各部皆臣服大景皇帝陛下,并且派人去金陵请求册封。
完颜吴乞买悲恸不已,但还来不及过度悲伤,曲端的大军已经开始朝着原本大辽的上京进军。
——
陈绍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和官员们在港口,看新运回来的白银船只。
听到前线战报,周围先是陷入了一阵平静,随后大声的拍掌叫好。
这也就是迁都了,若是此刻还在北方汴梁,不知道要热闹成什么样子。
陈绍笑着说道:“今日开宴,朕请诸位爱卿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