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别犯倔脾气。
没过两分钟,小赵又“呼哧带喘”地跑回来了,脸上表情有点古怪。
“馆、馆长……司齐他……他没在宿舍。”
“没在?哪儿去了?是不是又去图书馆偷懒看书了?”
“也、也不是……”小赵挠挠头,微微喘着粗气,“我问谢华了,他说……说司齐和陆浙生吃完午饭,就扛着鱼竿,提着桶,往……往靖海桥去了。”
司向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钓……钓鱼去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什么时候了?稿子等修改,杭州等着他去面谈!他……他跑去钓鱼?宿舍和图书馆已经不能容纳他偷懒摸鱼了吗?!”
司向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才的狂喜瞬间化为一股无名火。
他仿佛看到司齐正蹲在河边,优哉游哉地叼着根草,盯着鱼漂,而杭州《西湖》编辑部的编辑们,正望眼欲穿地等着这位“青年才俊”去商量稿子……
“这个混账小子!”司向东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电报纸揉成一团。
……
而此刻,靖海桥下面,春水初涨,垂柳依依。
司齐确实正坐在河岸上,眼睛半眯着,盯着水面的鱼漂。
还是这个年代好啊!
河水水质非常好,城区不大,钓鱼佬没有那么多,内卷没有那么惨烈,另外就是没有过度捕捞。
鱼漂轻轻晃动,似乎有鱼在试探。
但仔细看,他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鱼漂上,而是望着远处水天一色的地方,有些放空。
风吹过河面,泛起粼粼波光。
春水春风春江色,桃红柳绿映心间。
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有大鱼上钩了!
司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赶紧提竿。
司齐感觉手里鱼竿猛地一沉,差点脱手!
水下那东西力气大得惊人,拽着鱼线就往河心窜!
“不好!是个大家伙!”
司齐心里一惊,赶紧扎稳马步,双手死死抱住鱼竿。
那竹子做的鱼竿弯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老陆!老陆!快来搭把手!要顶不住了!”
司齐扯着嗓子朝不远处,手握鱼竿正打盹的陆浙生喊道。
春天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困觉。
这家伙钓鱼不积极,困觉第一名。
陆浙生一个激灵跳起来,鱼竿都从手中滑落,飘到了江面,他略作犹豫,顾不得去把鱼竿捡回来了。
他转头一看司齐那边的架势,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娘!这得多大个儿?!”
他赶紧抓住鱼竿,和司齐合力向后拽,两人像拔河一样,跟水下的巨物较上了劲。
那鱼在水里左冲右突,搅得河水“哗哗”作响。
司齐和陆浙生跟着在岸上东倒西歪,累得满头大汗,浑身溅满了泥点子。
折腾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水下的力气才渐渐小了。
司齐瞅准机会,慢慢收线,陆浙生拿着抄网,看准那翻起的水花,猛地一兜!
“上来了!”
两人合力把抄网拖上岸,一条青黑色的大鱼在网里拼命扑腾,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尾巴拍得地面“啪啪”响。
“好家伙!这……这得有十多斤吧!”
陆浙生眼睛都直了,围着鱼直转圈,口水差点流出来,“青鱼!是条大青鱼!今晚有口福了!”
同来的另外几个文化馆的年轻人都围了上来,啧啧称奇。
这年头,肉食紧缺,这么大一条野生青鱼,可是稀罕物!加上青鱼难钓,更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一行人也顾不上钓鱼了,手忙脚乱地把鱼塞进鱼护,又收拾起其他零零散钓上来的鲫鱼、鲤鱼,足足装了大半桶,估计得有四十多斤。
陆浙生也到下游把自己的鱼竿给捞了回来。
这鱼还得钓啊!
万一,下回自己也钓到那么大的鱼呢?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浩浩荡荡往文化馆赶。
司齐把那条大青鱼挂在自行车把上,鱼尾巴几乎拖到地。
一路上,格外醒目。
路人纷纷侧目,看到那条罕见的大鱼,无不露出羡慕和惊讶的神色。
“瞧那鱼!真大!”
“是青鱼,这鱼真漂亮啊!”
“文化馆那帮秀才钓的吧?”
……
回到文化馆,车子刚扎稳,文书小赵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司齐!你可回来了!馆长找你一下午了!急得跟什么似的!杭州来电报了!让你去改稿!”
司齐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那块悬了多日的大石头,终于“咚”一声落了地。
他强压着激动,把鱼交给陆浙生让他们先送去厨房,自己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裤腿上面不少泥点,还没干,抖不掉,索性也不管了。
他快步朝馆长办公室走去。
司向东正在端详那张电报呢,越看他越欢喜。
一抬头看见司齐满头大汗、一身泥点地进来,气就不打一处来,“还知道回来!”
司向东板着脸,把电报拍在桌上,“看看!《西湖》来的!让你去杭州改稿!这么大的事,你倒好,跑去钓鱼!”
司齐拿起电报,飞快地扫了一遍,什么“基础很好”、“艺术上有极大胆的探索”都不重要。
当看到“盼作者能来杭面谈”这几个字眼,他心里甜得像蜜一样。
他咧嘴傻笑着,嘴上却含糊道:“二叔,我这不是……找找灵感嘛,深入生活……”
“深入生活?我看你是闲得慌!”司向东瞪了他一眼,但语气缓和了不少,“行了,既然编辑部看重你,让你去,你就好好去!去了杭州,见了编辑,态度要谦虚!人家提了意见,要虚心接受!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