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一旦动手,罪名太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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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淮巡盐御史虽位列要职,麾下却无直辖兵权。
姜念此番若要调兵,原可动用盐捕营、漕标扬州府城分防部队、扬州府衙及瓜洲营四处人马,主要是两淮盐运使俞敷锡麾下的盐捕营。然据林如海密报,俞敷锡、漕标扬州府城分防守备、扬州同知赵儋及瓜洲营守备陶永贵等人,皆与盐商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故而此番姜念特地从镇江调兵。
镇江与扬州隔长江相望,水路距离仅数十里,调兵便宜。镇江驻有京口副节度使霍天培,麾下二千兵力,隶属于江宁节度使唐吉纳管辖。
在大庆,但凡节度使、副节度使麾下的军队,官兵多半属于“袁军”,即祖辈曾随大庆太祖打过江山的,相对而言更忠诚。
瓜洲营守备陶永贵突被拿下,营中难免骚动。因有霍天培、任辟疆虎威震慑,不多时便平息了风波。
一个名叫刘勍的千总,暂代了瓜洲营守备之职。
瓜洲营稳定后,京口军便可安稳渡江了。
五百京口精兵乘着多艘战船,战船首尾相接,宛如一条黑龙出动,弓弩刀枪甚至火器,陈列船舷,船队破浪而行,渡了长江便沿着大运河直往扬州城,透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
沿岸百姓见了,纷纷驻足观望。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渔翁眯眼叹道:“这阵仗,多年没见喽!”
铁甲无声渡大江,风云暗涌动维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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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湖畔沈园。
沈传恩正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握着一个鼻烟壶。大总管晏修垂手立在跟前,低声道:“码头废宅里的私盐已装船大半,今晚便可运出扬州。只怕……”
话到此处突然噤声。
“怕什么?”沈传恩手中鼻烟壶“咔”地一合。
晏修咽了口唾沫:“只怕那姜钦差得了风声,来拦截咱们。”
沈传恩冷笑一声:“此事做得隐蔽,他如何知晓?纵使他得了风声……盐捕营、漕标分防部队、府衙、瓜洲营,哪处不是咱们的人?他能翻起什么浪来!”
话音未落,忽听门外一个心腹家丁道:“老爷,崔吉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崔吉,是沈传恩安插在镇江的眼线。
沈传恩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崔吉满头汗地进来,连礼数都顾不得,急声道:“老爷,大事不好!京口副节度使霍大人率五百精兵渡江,多半是冲着扬州来的!”
沈传恩闻言一怔,面色发青,声音发颤:“好个姜念!他……他好大的胆子!竟敢调京口军来扬州!”
“老爷,咱们那些私盐如何处置?”晏修急道。
沈传恩沉思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顾不得了,咱们即刻逃离扬州!”
心仿佛在滴血!
他断定,姜念如此大胆,如此兴师动众,必是要整治沈家,且必是经过泰顺帝许可的。
他是个果断之人,哪怕放弃扬州许多财产,也要即刻逃离,否则便是死路一条,好在他已提前做了逃离的准备……
……
……
盐院桃花泉轩。
姜念正伏案翻看盐务文书。
丫鬟小南在帘外禀道:“大人,林姑娘来了。”
姜念手中文书一顿:“她来作甚?”
自他入住桃花泉轩,林黛玉还是头遭来桃花泉轩找他。
小南摇头:“姑娘不曾说。”
“请进来罢。”姜念搁下文书。
不多时,林黛玉携紫鹃款款而入。今日她穿着月白夹袄,外罩淡青比甲,鬓边只簪一支白玉兰花钗,浑身上下显得素净,偏又衬得人比花娇。
林黛玉福了一礼,眼波低垂。
姜念笑道:“今儿是什么风,把林妹妹吹到我这里来了?”
林黛玉抬眼睨了他一记,复又低头轻声道:“经那位苏神医诊治,父亲身子好些了。”说着声音渐低,“我……我特来谢你请来神医。”
林如海的身子确有好转,一来因苏天士妙手回春,二来公务尽交给姜念处置,三来因爱女承欢膝下。
姜念却忽地板起脸:“既是道谢,当有诚意才是。你父亲能好好活下去,我便是救命之恩了。你这般道谢未免太轻巧了罢?”
林黛玉纤指绞着帕子,抬头看向他:“你……你要怎样?”
姜念一本正经道:“依我说,你该跪下磕三个响头,要听见‘咚咚咚’三声才算数。”
小南、紫鹃都不禁偷笑,都知道姜念又在故意逗弄林黛玉。
林黛玉则气得眼圈儿红了,泪珠儿在眼里打转:“你这人分明是我命里的‘天魔星’,专来欺负人的!”
姜念笑道:“我救你父亲性命,这般大恩,让你磕三个响头也不算过分,怎倒成了欺负?”见林黛玉扭过脸去不理,又促狭道:“你既不愿磕头,唤我三声‘好姐夫’便罢,这总不为难了?”
林黛玉耳根发烫,心中暗忖:“父亲虽见好转,是否能活下去还依然是未知数呢。”这晦气话,她不敢出口,只咬着唇不语。
姜念见状叹道:“罢,罢!你既没诚意,假惺惺的,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谁没诚意了!谁假惺惺了!”林黛玉急得泪珠儿滚落,偏又拗不过他,终是垂首细若蚊吟地唤道:“好姐夫……好姐夫……好姐夫。”
三声唤罢,玉面早已飞红,转身就要逃开。
恰在此时,齐剑羽携戴士蛟来到桃花泉轩。
姜念让林黛玉、紫鹃、小南待在里间,自己出去见齐剑羽、戴士蛟。
风尘仆仆的戴士蛟,俯身拱手道:“禀大人,京口霍大人及任侍卫,已拿下瓜洲营守备陶永贵,率五百精兵渡江沿运河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