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实干吏。这一套系统,务实且富有激励性,覆盖了平民、士绅、官员、罪犯等社会阶层的利益诉求,最大限度地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
林如海也由衷赞叹:“中堂这番谋划,可谓面面俱到。既解决了人力问题,又安抚了各方人心,实乃老成谋国之道。”
得到了袁易的认可,卓轼道:“四爷既认可,明日下官便向圣上陈奏。”
袁易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不知中堂可知道原苏州知府景昀端此人?”
卓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不瞒四爷,下官与景昀端算得上相熟。当年在浙江时,他还随我一同治理过海塘。”
袁易道:“景昀端曾因救灾,紧急挪用库银五万两,用于采购木炭、粮米,修缮倒塌民房,施粥及棉衣发放,因而问罪抄家,先判了斩监候,后圣上开恩,改为流放。此人不失为清廉惠民之臣,且擅长水利实务。”
卓轼一听,便明白了袁易的深意。他知道,袁易的一个妾室,便是景昀端的女儿景晴。袁易这番问话,明是询问旧臣,实则是要为景昀端寻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卓轼当即道:“四爷提醒的是。景昀端确实是治水能臣。明日下官向圣上奏事时,会请示将景昀端召回,调来工程处效力,以将功赎罪。”
袁易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而卓轼这么做,既是给袁易情面,也是他自己巴不得趁机解救景昀端这个昔日的下属。想当年,他与景昀端在浙江共事时,就十分欣赏这位下属的才干与人品。后来景昀端因救灾获罪,他深感惋惜。如今有机会相助,自然乐意为之。
林如海在旁听着,心中暗叹:四爷这一着,既全了他与妾室的情分,又得了治水能臣与心腹亲戚,亦显仁德之心,真是一举三得。
这时,田奉进来添茶,见袁易三人谈得投机,便悄无声息地退出。
袁易三人又商议了些具体细则,直到午时方散。
送走卓轼后,林如海留步,感叹道:“四爷今日解救景昀端之举,既显高明,又显仁义。”
袁易道:“景昀端确实是个人才。此前救灾获罪,实在可惜。”
林如海会意一笑:“四爷放心,有四爷与卓中堂一同面圣,且有卓中堂陈奏,此事必成。”
……
……
翌日,袁易与卓轼一同赴畅春园,在澹宁居中向泰顺帝奏事。
澹宁居作为泰顺帝在园中的起居及理政之所,虽不比九经三事殿庄严,却更显天家亲近。
暖阁内,泰顺帝身着常服,盘膝坐在宝座之上。袁易与卓轼行过大礼,泰顺帝赐座,二人在杌子上侧身坐了。袁易倒是沾了卓轼的光,若非泰顺帝要对卓轼赐座,他便不能在泰顺帝跟前坐下奏事。卓轼如今已是袁易的下属,若卓轼坐了,袁易不坐,就不合适了。
坐下后,卓轼将昨日商议的四项建议一一陈奏,从民间营田授衔,到民人效力授官,再到革员开复、罪犯减等,说得条理分明。泰顺帝凝神静听,不时颔首。
待卓轼奏毕,泰顺帝道:“若瞻所奏,深合朕意。水利营田大事,正需广纳贤才,激励万民。这四项章程,便照准了。”
卓轼忙起身谢恩,又奏道:“臣还有一事启奏。原苏州知府景昀端,虽因挪用库银获罪,然其本心是为救灾,且此人精通水利,曾与臣一同在浙江治理海塘,颇为勤勉,亦颇有功劳,实为难得之才。臣恳请圣上准其召回工程处效力,将功赎罪。”
泰顺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坐在下首的袁易,见袁易垂首静坐,神色如常,心中却明白了。略一沉吟,他便点头道:“准你所奏。景昀端确实是个能臣,当年在浙江任上,治水功绩朕也记得。”
其实,泰顺帝也一直欣赏景昀端。当初景昀端因救灾获罪,他本就存了惜才之念,才愿将斩监候改为流放。而且,虽则景昀端遭了流放,泰顺帝却是暗中命人对其照拂,因而,景昀端流放的日子,过得并不凄惨。
在泰顺帝看来,如今召回景昀端,确实有利于京畿水利营田。再者,这也是他对皇子袁易的恩惠。景昀端的女儿景晴是袁易的妾室,且当初还是他这位父皇暗中命袁易纳景晴为妾的。
这番安排,既全了君臣之义,又显了父子之情。
泰顺帝对袁易道:“朕允了此事,亦是念及你。”
袁易忙叩头谢恩:“儿臣代景氏谢父皇恩典。”
泰顺帝摆手道:“起来罢。景昀端若真能戴罪立功,也是他的造化。”
奏事已毕,袁易与卓轼退出澹宁居,卓轼低声道:“四爷放心,景昀端不日便可返京。”
袁易拱手道:“有劳中堂了。”
回到郡公府,袁易径直来至景晴所居的院落。
景晴正坐在窗下看琴谱,见袁易悄无声息地进来,忙起身相迎。
“四爷这时候怎么得空过来?”景晴含笑问道,一面亲自看茶。
袁易在窗前坐了,凝视着景晴,缓缓道:“今日我与卓中堂在畅春园面圣,奏请召回你父亲在水利营田府效力。”
景晴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险些洒出茶来。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已带着颤音:“四爷是说……父亲可以进京了?”
袁易点头:“圣上已经准了。不日你父亲便会进京效力。”
景晴忙放下茶盏,跪地谢恩:“妾谢四爷大恩!”
话音未落,已是喜极而泣。
此前袁易曾对她说过,如今他既已归宗,身为皇子郡公,或许有朝一日能寻得机缘,助她父亲结束流放之苦。但当时袁易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