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席却空无一人。
似乎这场审判并不需要他们的存在。
不需要陪审团和观众的审判是什么意思?
吴亡意识到青龙带他来看这场审判的意义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们随意坐。”
“判决马上开始了。”
青龙开口淡淡地说着,随后便抬腿朝审判席走去。
他越过十把紫色的椅子。
吴亡看见那十个均写着某某部门的位置上每个人都正襟危坐,呼吸貌似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其中更是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程勇。
他却好似没有看见吴亡一样,目光全部炙热地集中走过来的青龙身上。
没几步下去,青龙又越过七把红色椅子。
上面坐着的每个人神情严肃向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的位置上并没有任何部门名称。
反而是写着让人不解的名字——
【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当然,这几个名字或许有些陌生。
可若是换作熟知的星宿名就能让人恍然大悟了——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它们是北斗七星的称谓。
最后,青龙来到那把黑金色交椅上。
这一次,他身上的平易近人随风消散,那位和善的长者褪下朴素的粗布麻衣。
当转身坐下的那个瞬间,吴亡仿佛看见一位执掌世间万物的君王坐在其王座上。
恍惚间他甚至幻视出【欲海灵尊】在觐见空间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样子。
并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青龙现在的压迫感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觐见空间实在是太空旷了。
每次觐见除了吴亡一个活人以外就只剩下浩瀚无垠的欲望之海。
现在这里却有着更多的注视。
以及更多的恐惧和敬畏。
“带一号被告人上庭。”
青龙的声音不大。
但回荡在这审判庭上却让人不由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话音刚落,旁边的最下面的隐蔽小门缓缓打开。
伴随着哗啦啦的锁链声摩擦着地面。
一个满头白发看上去略微苍老的男人被押着来到达摩克里斯之剑下。
他身上的镣铐表面泛着镌刻的某种纹路,没有任何特殊气息的露出却让人莫名其妙感到相当不适。
獬豸和吴亡在偶尔闲聊时说过——
异事局中存在某种让玩家无法使用任何灵灾力量的特殊道具。
他们在进行对通缉令上的灵灾玩家抓捕时,使用的镣铐便是这个道具的仿制品。
戴上它,你就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想必这玩意儿应该就是他所说的特殊道具本体吧。
“雷之遥,在被捕前是城市机动防御部门的部长,并且还是曾经的贪狼星,后主动卸职才担任的现在职位,我所言可有误?”
青龙盯着对方的那双麻木空洞的双目说道。
听着头上那位叫出自己的名字时,那白发男人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误。”
没有多说什么,青龙只是平淡地陈列对方的罪行——
“自居高位收敛巨额财富;私底下通过威胁以及设置把柄等伎俩让异事局上下共38名玩家、62名工作人员为己所用构建门阀;”
“谋划或间接知晓破坏异事局内部法规事件19桩;影响外界秩序事件不计其数;”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纵容后代践踏律法,打压异事局成员獬豸等灵灾玩家,私自贩卖和收集高危副本道具给通缉人员;”
“更是有疑似勾结【灾教】试图做出破坏秩序又阻止敌人等自导自演的罪行。”
“我所言,可有误?”
当这些仅仅只是总结,并非详细展开的罪行清单刚开始念时。
陪审团的位置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吴亡能够清晰看见——那是獬豸的身影。
对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仿佛曾经被打压的并不是他。
听到一桩桩罪行被抖出来。
那被告人叹气摇头道:“无误。”
可说完这句话。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最高位置黑金交椅上的青龙。
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对方。
咧开嘴说道:“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最强大的灵灾玩家,咱们伟大的青龙阁下。”
“您知道异事局发展至今面临过哪些差点儿导致社会局面被破坏的困境吗?知道我这种老东西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那动荡时期为了如今的安稳局面付出过什么吗?知道那些特殊的手段甚至还有不少是上一任的局长默许我们做的吗?”
“知道弱小的人想要生存,想要一步步爬起来不被欺负有多艰难吗?在成为灵灾玩家之前我便知晓这其中的苦。”
“但您不知道,您太强大了,强大到这些都不在您的思考范围。”
“您带着白手套嫌弃我们这些干脏活儿的人。”
“现在干的却又是私自审判不公开的违规之举,不就是怕我做的事情被外面的人知晓后,他们觉得异事局变脏了,从而影响到名声吗?”
“可您仔细想想,异事局就算没有我,真的就一尘不染吗?”
“不是每个人都和您一样伟大,小人物也只能用小人物的方式抱团取暖。”
现在被审判的这位雷之遥就是当初獬豸抓捕的那位跋扈公子的爷爷。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獬豸被调到了明阳市直到现在才回来。
雷之遥的名字审判席上的每个人都熟悉。
因为对方资历确实是目前异事局最老的那一批玩家。
也是少有的经历过异事局创建之初的存在。
同期的玩家大多都已经因为副本以及和【灾教】的斗争中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