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力不敌,实势使然也。
今绍四世三公,世家景从,积累世之名,养韬略之士。
反观将军,起于边鄙,性残好杀,所过抄掠,民怨沸腾。
此一胜一败也;
绍多才俊,文有沮授、田丰、郭图、许攸,武有颜良、文丑、张郃、高览,谋士如云,猛将如雨。
反观将军,谋只嘉、昱,吾等亦非将军之臣,客居相辅也。
武只赵云,吾主之义子也。
此二胜而二败;
绍兵种多样,步骑弓盾,协同一心。
将军虽有白马之锐,而兵种狭隘,难应周全。
此三胜三败也;
绍据冀青沃壤,整吏治、定赋役,仓廪充盈、根基磐固。
将军困守易京,法令紊乱、赋役苛重,民不聊生,积粟虽有,坐耗将竭。
此四胜四败也;
绍虽有雄志,犹假朝命以行事,征讨有名。
将军专恣跋扈,蔑弃王法,杀宗亲以夺幽州,困守边境,孤立无援。
此五胜五败也;
绍人心毕集,士卒效死。
将军上下离德,内怀惶惧。
此六胜六败也;
绍拥兵数十万,渐成合围。
将军左右震恐,麾下不宁。
此七胜七败也;
绍兼听群贤之言,而将军刚愎自用,孤城自守。
此八胜八败也;
绍严明令而赏罚信,将军纪松散而军律颓。
此九胜九败也;
绍泽及四海,天下皆称其以为英主。
将军名声丧尽,世人多以为暴虐。
此十胜而十败也。
凡此十端,绍长而将军短,故其北上伐幽,必势如破竹,克定易京,平靖幽冀,不过时日使然也!”
此十胜十败论一出,场中鸦雀无声,唯有主座之上的公孙瓒,脸色阴沉似水,眼底怒意隐现。
“好一个十胜十败,先生这般扰乱军心,当真以为瓒不敢杀你,以正军法吗?”
此情此景,争锋相对,就连刚进来的甘宁见状都为之惊异,暗忖眼前这是何等人物?
敢当着公孙瓒的面言袁绍必胜,还把公孙瓒贬得一文不值?
忙轻扯身旁赵云衣袖,赵云会意,小声谓之曰:
“此郭嘉也!”
甘宁骇异!
“可是义父帐下谋主,那位号称:
【谋立创国者出奉孝之谋,前谋事者皆奉孝也】的郭嘉郭奉孝?”
赵云颔首,“正是郭先生。”
甘宁闻言,哪还能忍,眼见公孙瓒怒意欲宣,忙上前于郭嘉身后站定曰:
“汉王袁公术,义子甘宁,奉王命,携寿春辎重,来援公孙将军!”
公孙瓒:“???”
什么???
没等公孙瓒反应,甘宁已冷笑斥之。
“公孙将军方才所言,意欲何为?
吾王军师在此!
勿动,动则族灭!”
公孙瓒:“.”(真挠头)
信息量有点大,你等我思虑思虑。
什么意思?
汉王?袁公?来送物资的?
震惊!!!
袁术称王了?
你们南边到底打成什么样子了?这怎么都称王了?
白马之盟,不是约好了,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吗?
敢称王的,要么强,要么蠢,要么又蠢又强。
可最近郭嘉才给自己讲了最新从南边传来的袁术阴谋论,袁公显然不仅不蠢,反而是执掌乾坤,能谋定天下的人。
那么现在,袁公既敢称王,难道他已经强到可以独战天下的地步了?
恰在他思虑之际,得了甘宁助攻的郭嘉不由朗声而笑。
“好!
我主既已称王,难道还不能说明天命更易,天下易主之势已现。
幽州既十胜十败之地,将军图守易京,如坐而待毙!
今当携一州之精锐,带十数载之积蓄,乘大舟而南下,赴淮南以称臣。
来日我王承天命,继大统,将军仍不失封王之位。”
没错,郭嘉所以向公孙瓒提出十胜十败之论,是因为他想跑了。
废话!
这么多时日过去,田楷覆灭,张燕与匈奴人劫掠够了之后,也都打道回府。
袁绍现在境内安定,举四州之人力物力,倾带甲之士三十余万,北上伐幽。
公孙瓒不过半州之地,才多少人马,拿什么跟袁绍死磕?
死守易京,不过等死,到时候公孙瓒困死城中,自己岂不是得跟他陪葬?
偏偏这家伙打着主意,还指望继续挟持自己以要挟物资支援,自己要跑,他定然不放。
那就没办法了,事已至此,只能劝公孙瓒一块跑!
眼下公孙瓒还有不少精锐、物资、粮草以及大量马匹,
不趁这个时候卷之跑路,等袁绍打来,这些东西要么烧了,要么便宜袁绍。
与其如此,不若在局势还没有危急到最后一步,时间还算充裕之时,统统打包带去淮南。
如此也算不负嘉与主公书信相约,举公孙之势,携众来降。
然而闻听此言,程昱第一个变色!
什么意思?把公孙瓒这里打包带走,去投淮南?
郭奉孝,你安的什么居心?
他张口欲言,本想劝公孙瓒来投他的主公曹操。
但转念一想,两地之间隔着一整个袁绍,又不像袁术那边有大舟过来载渡,如何能过去相投?
遂转而斥之曰:
“将军,郭奉孝居心叵测,切勿相从。
一旦舍弃幽州,将军举众相投,他郭奉孝是为主谋事,成全功业。
但于将军而言,还剩下些什么呢?
一失基业立足之地,二寄人下而无自由之身,三侵兵权以成无用之人。
此为一己之私,成袁术之业,而亡将军也!
万不能从,将军,慎思之。”
对此,郭嘉只冷笑嗤之。
“汝程仲德才是为一己之私,谋曹操之利,而欲陷将军于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