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妨碍您处理政务了……”
李世民看了看桌子上的信,犹豫了一下,对周围内侍道:
“你们先出去,没有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内侍们连忙退下。
长孙王妃马上就知道,丈夫这是有事要和自己商议。
所以又重新坐了下来。
等内侍都离开,李世民就将桌子上的信递给她,说道:
“你先看看这封信。”
长孙王妃也没废话,接过信就看了起来。
开头是例行问好,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各种吐槽抱怨。
什么刚回家就被少林寺的人给打上门了云云。
然后就是道歉,为了获得李安远和薛世显的支持,他用出了龙形玉佩。
她心中顿时就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了。
那位神仙子弟陈玄玉。
让她诧异的是,别人给李世民写信,用词不说多恭谨,但起码非常的谦虚严谨。
陈玄玉这封信则不然,用词半文不白,语气相当的随意。
有时候一个意思还反覆说两三遍。
提起少林寺那是各种吐槽。
还抱怨要不是害怕影响了朝廷大局,他这次肯定会让少林寺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怎么看都像是在邀功。
后面发狠,说且等着瞧。
他会先积蓄实力,等将来时局变化,再和少林寺算总账。
看到这里,她眉头不禁蹙起。
之前李世民和她讲过陈玄玉的事情,她对那个小道童也是充满了好奇。
然而看到这封信,却让她大失所望。
更为自己的那块玉佩感到不值。
看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却发现他面带笑容,丝毫没有懊恼不开心的样子。
不对……
她马上就从丈夫的态度里察觉到了异常。
如果陈玄玉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堪,那他就算不至于后悔不迭,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再联想到,他先让侍从都退出去,才让自己看这封信。
很可能这封信有自己没看出来的奥秘。
想到这里,她重新翻看起来。
当再次读到陈玄玉发狠,表示要积蓄力量,将来和少林寺算总账那一段的时候。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即视感。
陈玄玉面对的情况是什么?
强大的少林寺,还有朝廷的压制。
所以他需要积蓄力量,等待时局变化。
如果将少林寺比作李建成,将朝廷比作皇帝……
这个念头犹如一道闪电,披散了脑海中的迷雾。
是了,那位小真人在以此为暗喻,给自家丈夫出谋划策呢。
如此一来,就不怕信的内容被泄露出去。
看懂这一切之后,她心中对陈玄玉的观感彻底扭转,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难怪二郎如此夸赞那位小真人,确实机智过人。”
李世民笑道:“是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长孙王妃看了一眼外面,才小声说道:
“情况真的恶劣至此了吗?”
李世民的表情也凝重起来,神色里还闪过一丝痛苦与憋屈:
“王世充的旧部归我,窦建德旧部基本都落入东宫之手。”
看起来兄弟俩不偏不向,然而窦建德麾下能臣干将如云,王世充麾下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表面看,李世民享受了最高荣誉,拥有了名。
但李建成却获得了更多更实际的好处。
这就是平衡。
长孙王妃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思索片刻却眉头一挑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陛下支持您与太子竞争?”
李世民深吸口气,说道:“阿耶只是想让我制衡太子。”
长孙王妃说道:“但这也是您的机会不是吗。”
“您可以利用陛下的这个心理,公开招揽人才。”
“陈玄玉劝您积蓄实力,静待局势变化,恐怕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这比之前我们预想的局面,要好了无数倍不是吗。”
李世民点点头,略带痛苦的道:
“天家无父子,我以为阿耶会不一样,没想到……”
长孙王妃能理解他的痛苦,伸出双手抓住他的手,柔声道:
“您还有我们,我们永远都支持您。”
李世民强自振作道:“是啊,我还有你,还有承乾、青雀。”
夫妻俩温存了好一会儿,长孙王妃转移话题道:
“陈玄玉果如您所说,料事如神,远在河南就知道了长安的情况。”
李世民说道:“何止啊,恐怕在洛阳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今日了。”
“只是他怕我不信,所以没有明说罢了。”
接着他就将陈玄玉劝他的那十二个字说了出来:
放弃幻想,认清现实,直面斗争。
“当时我还觉得他危言耸听,现在才知道,是我没有认识到夺嫡的残酷啊。”
长孙王妃说道:“既如此,何不将他招到长安,也好就近为您出谋划策。”
李世民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啊,但那小子滑不溜秋,不愿意来长安啊。”
“况且他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现在的局势,我尚能应付的来,也没必要让他来长安。”
接着他又将陈玄玉分析佛教大兴的话,以及要另开一派振兴道教的抱负讲了一遍。
“以前我只以为他在说笑,现在想来,怕是真的有所依仗。”
“他不来长安,也是真的有大事要做。”
“我也想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将他叫来长安。”
长孙王妃惊讶的道:“这见识着实不凡,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他了。”
李世民笑道:“要不我让他来长安一趟?”
长孙王妃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摇头道:
“不好,这样太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