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骧大将军府。
占地广袤的大宅内。
洪元背负双手,神态从容,闲庭信步于各个亭台楼阁之间,足下‘地脉听劲’展开,好似蛛网般密布开去。
方圆百步之内,哪怕是花木摇动,枯叶拂落的细微声响都被他‘倾听’。
至于府内巡逻的卫兵,更是不可能抓住他的踪迹,身影一晃,便是鬼魅般穿行而过。
只片刻之间,洪元足迹便踏遍偌大庭院,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牢宋怎么回事?
朋友来见他,他不好酒好肉招待也就罢了,居然都不在家?
这样的人也有资格号称‘义薄云天’?
难道是怕他洪某人再一次大门砸头,所以故意躲着他?
可那也只是朋友之间表达情谊的玩笑罢了,宋应龙几十岁的人了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洪元轻叹口气,他坦荡君子,从来都是以诚待人,倒也不会因此就凉了赤诚之心,只是难免有些扫兴。
不过宋应龙手下良莠不齐,汇聚了一大堆牛鬼蛇神,此刻不在府中,万一这些败类盗窃府中财物怎么办?
洪元越想越觉得不安,他作为宋应龙的挚友,有必要去查看一二,以防被贼人监守自盗。
心念电转,‘他劲罗网’展开,洪元身形乘风而起,搜寻着府中秘库所在。
“嗯?”
未几,洪元眉头一挑,眼中光芒闪动,落入西侧一座庭院内,望向前方灯火通明的一座大厅。
四周并无巡守护卫,厅门也未关闭,内里正有一人坐于桌案前,俯首办公,颇为忙碌。
洪元迈步而入。
笃笃笃!
手指轻敲厅门,未等屋中人回应,已然笑着踱步入内,赞道:“宋庄主真是日理万机啊,无怪乎能创下这般大家业。”
宋应龙身体一震,微微吃了一惊,旋即目光望向踏入厅中,四下打量的洪元,长身而起的同时,铿锵似金铁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洪兄,不过洪兄每次前来都不经通报,擅自闯入,是否有些失礼?”
“以洪某人和宋庄主的交情,何须这些繁文缛节?”洪元微笑道。
宋应龙也笑了起来,拱手一礼道:“洪兄说的有理,倒是宋某的过错了,不知洪兄今次前来有何赐教?”
“若是比武的话就算了吧,宋某甘拜下风。”
洪元道:“倒也无甚要紧事,只是我近来需离开临江府一趟,怕我那镇海盟有些不稳,故而临走之前特来告知宋庄主一声,也好照拂一二。”
宋应龙当即脸色一正,沉声道:“承蒙洪兄信重,宋某必会照看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洪元松了口气,忽而话锋一转:“不过宋庄主不会暗中对我镇海盟下手吧?”
“洪兄当我宋应龙是什么人?你这般信任我,宋某若还耍阴招,岂非是人不人,鬼不鬼,猪狗不如的畜生?”宋应龙脸色一变,冷哼道。
“宋庄主你看你又急了,我不过是随口一句,哪会不信你?”
洪元径直走到了宋应龙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叹道:“案牍劳形伤神啊,宋庄主,你还是得注意身体,若是一个不好人没了,留下这偌大家业,岂不是便宜了旁人?那怕是九泉之下都得怨气冲天了。”
宋应龙道:“有劳洪兄关心了。”
“既然如此,那洪某便走了!”
话音一落,宋应龙只觉眼前一花,人影瞬间窜射而出,消失不见。
宋应龙脸色阴晴不定,于厅中踱步片刻之后,又是坐到桌案前处理公务。
只是神思不属,手中毛笔时而勾画,时而提举,终于还是搁下,喃喃自语道:“难道那姓洪的小子发现了什么?”
“当然发现了!”
一个冷幽幽的声音蓦地在宋应龙背后响起。
这声音虽低,对于宋应龙而言却好似恶鬼的呢喃。
先前不过是吃了一惊,现下却只觉得脊背一炸,浑身寒毛都立起,猛地一闪,已自座椅上闪出,落于大厅内站定。
他惊魂未定的回头,神色变幻:“你没走?你发现了什么?”
洪元盯着宋应龙,轻笑道:“自是发现了宋庄主你这个人太虚伪,太假了!当面唤我洪兄,背后就称我小子,简直跟个双面人没两样,宋庄主,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宋应龙眼神闪烁,双手拢于宽大的袍袖里。
“嗯?宋庄主,瞧你这样子,莫不是恼羞成怒,还想向我出手?”洪元慢悠悠自上首走下,与宋应龙擦肩而过,轻飘飘的话语传入对方耳内。
“勿动,动则死。”
宋应龙浑身冰凉,口舌干燥,不敢有一丝动弹。
洪元徐步出了大厅,清风吹拂而来,身形瞬息融入风中。
过了好一会儿,宋应龙方才大口喘息起来,待得确定洪元这一次真的离去后,他立即紧闭厅门。
时间流逝,晃眼就到了黄昏时分,十数道人影悄然离开了龙骧府。
又过了两个多时辰,夜幕笼罩大地,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出了龙骧府,隐入黑夜之中,迅速遁走。
‘还真是耐得住性子,早知道干脆直接逼供得了……’
洪元心中感叹一句,似鬼魅般吊在那样貌普通的男子身后。
这人正是他白日所见的‘宋应龙’。
虽则其相貌身形都与宋应龙一般无二,可洪元乃是与灵觉感知,一眼就洞察其乃是那位‘无痕先生’假扮。
此前黑铁镇上门求救,洪元直闯龙骧府,与宋应龙交手时,便与这位‘无痕先生’照过面,只是都未等对方介绍名字,就感觉其有些阴毒手段,立即出言威胁对方‘勿动,动则死’!
虽当时不知其名姓,可作为镇海盟明面上‘旗鼓相当’的对手,